眼眶生得浅薄,装不了太多情绪,思绪才这样转了会儿,蒙蒙雾气就化作水,无声的往下掉。
那水珠,无论有形的或无形的,全都落进他心口了。
「嘘……别哭……」罗自珩将她搂得更紧,珍爱又不舍的吻了又吻她的髮际,软软的,一字一字慢慢的哄她。
他终究还是退让了。
易地而处,朝朝突然知道两人背景与她预期的不同,对她来说,肯定需要很多时间慢慢消化,他不该逼她一下子就想通,他明明就知道她的个性的。
一株生长缓慢的小山茶,怎么能逼她像向日葵般快速开花呢?
「我不逼妳了,这次我们按照妳的脚步来,好不好?」
「妳慢慢想,不要急着抛下我,好不好?」
「我只要能守在朝朝身边就好,不告诉任何人,等妳准备好再决定以后要怎么做,这样好不好?」
他直接退到自己的底限边缘,只要她别再将他往外推,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埋在他怀里的小姑娘始终没有回应,静的如同睡着了一般,但砸在心口的水滴、怀里微颤的身躯都在出卖她。
罗自珩等了很久很久,怀里人才闷闷的逸出一句想回家。
「听妳的,但这个时间,妳一个人回家太危险,我开车送妳回家好不好?」
朝朝点点头,他就当作她同意所有的提议,这才放她下来整理自己。
两人心里都有事,回家的路上,气压低迷的不得了,但罗自珩始终牵紧她的手,怎么说都不肯放。
顾孟禹最近有点心烦。
他爸一直烦他,原因是平日里任劳任怨的一个表弟,最近突然变坏了。
据他爸明里暗里调查的结果,原来是恋爱脑上身,忙着追妻去了,于是滞留在分公司,怎么劝都不肯回总公司,顾爸爸忙到疯掉,不免埋怨起另一个恋爱脑——就是他。
他本来想着,人家追妻理所当然,有什么好埋怨的。
直到他爸开始疯狂把工作丢过来,什么重要专案分析、年度方针、季度方针、营运计画……全部都让他来拍板定案,搞到他累的要命,末了再扔一句话来压死他。
「从前这些阿珩都会彙整好跟我报告的。」
他摸摸鼻子,拨了通电话给表弟,没想到被碰了记软钉子。
说现在的职位是子公司物流部专员,没有职权插手集团相关重要决策。
也没有职责管未来家主死活了是吧。
顾孟禹被噎得死死的,想着表弟的叛逆期竟然是三十好几才来,只能又回头和自家爸爸斗智斗勇去了。
这厢罗自珩也不好过,他噎了别人,当然会有人来治他。
真真是天道好轮迴。
朝朝虽然没再见外的喊他那三个字,却再也不肯唤他一声「阿木」,反而跟着其他人叫他一声小罗。
罗自珩挺委屈的,每每她这么喊,他都想让她再次温习他一点也不小。
偶尔受不了,他也会想在言语上逗逗她,却总是被她完美闪避。
让他最气朝朝的一点,就是她竟然开始参加联谊,甚至还去相亲了。
她去联谊,他就跟着参加,还从头到尾黏在她身边。
她去相亲,他干脆就坐在旁边等,然后在结束饭局时衝上前去哄她回家。
气急败坏的朝朝虽然不让他送,和相亲对象同样的也没了后续。
下班了他不肯回家,就这么靠在隔板上凝望着她。
被罗自珩这通操作下来,全公司都知道他在追朝朝,即便是黄琦,都会在朝朝报名联谊时直接拒绝有夫之妇参加,还说她们不想成为他们情侣py的一环,她虽然气,却也拿他没办法。
这样闹了几个月,罗自珩实在找不到突破口,想问妹妹要正确解答,又怕朝朝生气。
他只好跟个性阴险的表哥求解,喜得苦肉计。
历经两週上下班改搭捷运,再加上不戴口罩,向来身强体健的罗自珩终于将自己作到感冒发烧了。
他粗哑着声音,可怜兮兮的打电话请朝朝帮忙请假,还硬是交代了几件工作上的事后,才挂了电话,忍着畏冷骨疼的难受,静静蜷在床上,希望阴险表哥给的招式有效果。
好歹让他抱抱她吧,几个月下来,连心上人的手指都难碰到。
罗自珩等了许久,昏沉沉的醒来,又失望至极的睡去好几轮后,他才听见房门外的动静。
他闭着眼装乖,心满意足的等待朝朝忙完了来探他,最后却只等到了妹妹讲电话的声音,和随便又冷凉的手。
他冷冷睁开眼睛瞪她,将她的手吓退后,委屈又难过的转过身去。
然后听见,小恩打小报告的声音。
坏朝朝,为什么不来。
没用的表哥,出的这是什么烂招。
罗自珩在心里腹诽十万句,觉得自己十分凄凉,就这么沉溺在自顾自怜的情绪中昏睡了。
没有等待,自然也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