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李遂出生的第三日,要行洗三朝礼,三位太妃也到了长安宫前殿观礼。
殿中桌上放了一个金盆,盆中有槐枝和艾叶。
仪式由稳婆主导,在众人的视线里,老妇人的喃喃吉言中,小皇子沐浴净身,裹上新的襁褓,又被送回宋长安手里。
仪式结束,长安宫有酒宴,三位太妃吃了宴席才离去。
各回各宫前,她们同路了一段。
「柔音,我总觉得,陛下很快便会下旨封长安为后」
太妃吗之间交好,称呼彼此皆以闺名,说话的是庞太妃,被喊了闺名的是凌太妃。
「我也觉得陛下会如此,更甚者,或许从此陛下的后宫便只有长安一人」
凌太妃说着,脑里回想着年轻皇帝在他的宠妃身边,噙着温柔笑意的脸,不禁有些欣羡。
「旨意要是下了,怕是会有谏潮,我们都知长安的好,但朝臣们看见的全是她的短处」
一旁听着的齐太妃也出了声,表情有些忧容。
三人陷入了静默,她们都能看出皇帝和宋长安之间的情,但皇族的姻缘,往往不是情之一字做主。
为了增加存命的皇嗣,皇族一贯多妾,就算皇帝一心只要宋长安,也会有无数的声音要他以国祚为重。
皇帝的心意若是坚定,朝臣便会让命妇们做说客,对宋长安施加压力。
他们两人可见的未来,有无形的荆棘。
「陛下性子坚毅,若是定念断不会改,但长安性子软,年纪又小,不知会否被说动」
庞太妃想着宋长安那张清丽的脸,这孩子很能忍,之前受庄太后磋磨时能忍,独自怀胎监国时能忍,就不知道被冠上为国大义的罪名后,她会怎么选择。
与三太妃的忧虑相背,长安宫里逗着儿子的宋长安丝毫没有过多的思虑。
她要做的便是养好孩子和自己的身子,不叫李缜担心。
凭子得位,不在她的思绪里,但坐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和孩子的李缜,脑里已经拟起了册诏的稿。
李遂满月的时候,李缜在庆宴上,让徐明向来贺的朝臣宣读了册后的旨意。
诏书中着重了宋长安的监国之功,以此彰显她的才德,让皇帝能不计她的出身,朝臣们也都是那段时间的人证,宋长安在李缜亲征之时,让朝局安定,遂也无法反驳皇帝的旨意,但一如三位太妃之忧,劝谏增纳后宫的声音开始躁动。
李缜本就是个有些专断的皇帝,不听的声音他拒绝的很彻底,一念都在监督礼部筹备宋长安的封后大典。
但宋长安这里就不同,无数命妇求见,拿着探望皇子的名头,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便是要皇嗣更丰。
「陛下顾念娘娘身子,定不愿您接连怀胎,只要再纳几位后宫女子,便无此忧虑,陛下对娘娘如此上心,断不会因为其他女子坏了与您的情分,臣妇恳请娘娘大度,亲自劝谏皇帝」
右相的夫人,受封国夫人的老妇,在宋长安面前苦口婆心的说着,她双膝在地,大有宋长安不应便不起身的气势。
宋长安静静的看着她,带她说完,吩咐青柳给她上茶。
她起身到老妇身边,屈下身子,淡淡的开口:「国夫人的苦心本宫知道,但本宫的命是陛下救的,本宫立下心愿报恩,所以断不会做让陛下不悦的事,陛下在朝堂上也表示过,增纳后宫不在陛下的考虑之中,本宫自不会再拿这事去扰陛下清净,国夫人就莫再让本宫难为了」
见眼前彷佛没半丝脾气的少女如此坚定淡然的拒绝自己,老妇怔住了,直到宋长安离去,青柳代为送客,她才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