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不是‘又’。”温软纠正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是,‘必须’去。”
&esp;&esp;“可是……可是将军他没事啊!捷报上说了,他只是伤不重……”周猛急得满头大汗。
&esp;&esp;“如果,他真的伤得要死了呢?”温软打断他,轻轻地反问了一句。
&esp;&esp;周猛瞬间噤声。
&esp;&esp;“你觉得,太子会把一个‘重伤垂死’的镇北将军,写在捷报里,送回京城,让那些巴不得他死的政敌们,弹冠相庆吗?”
&esp;&esp;“你觉得,以皇帝多疑的性子,他会允许一个‘功高盖主、又生死不明’的将军,继续执掌北境兵权吗?”
&esp;&esp;温软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猛的心上。
&esp;&esp;他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
&esp;&esp;可他不是傻子。
&esp;&esp;他瞬间就明白了温软话里的意思。
&esp;&esp;将军……将军的处境,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esp;&esp;那封捷报,不是写给他们看的。
&esp;&esp;是写给朝廷,写给天下人看的!
&esp;&esp;是为了稳住局势,是为了……保护将军!
&esp;&esp;周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esp;&esp;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青年。
&esp;&esp;就在刚才,他还以为,夫人只是个会为了情爱哭泣的、柔弱的男子。
&esp;&esp;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esp;&esp;夫人的这颗心,比谁都看得清楚。
&esp;&esp;他的这点小聪明,在夫人那颗七窍玲珑心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儿的把戏。
&esp;&esp;“我明白了。”周猛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再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esp;&esp;他重重地抱拳,单膝跪地。
&esp;&esp;“夫人放心!三日之内,属下一定将所有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esp;&esp;温软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温和。
&esp;&esp;“起来吧。”他说,“小桃那边,我会去说。”
&esp;&esp;“这一次,我们不是去寻仇,也不是去送死。”
&esp;&esp;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舆图,声音里,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esp;&esp;“我们是去,接我们的将军。”
&esp;&esp;“回家。”
&esp;&esp;第162章 :将军的嘚瑟
&esp;&esp;北境幽州,镇北军大营。
&esp;&esp;三月的风还没带上春意,刮在脸上像带钩子的刀片。霍危楼大喇喇坐在帅位的虎皮大椅上,左腿横搭在旁边的矮凳,那里厚厚实实缠着几层白棉布,隐约透着股清苦的药味。
&esp;&esp;周遭围了一圈缺胳膊少腿的将领,个个眼巴巴盯着他手里那个巴掌大的白瓷罐。
&esp;&esp;“看个屁,这东西是你们能肖想的?”霍危楼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大手像护犊子一样把瓷罐捂进怀里。他嗓门亮,震得大帐顶上的灰都扑簌扑簌往下掉。
&esp;&esp;副将老钱揉了揉鼻子,嘿嘿直笑:“将军,您这腿前几天还疼得下不来地,昨儿个涂了这药,今早就能下地操练新兵蛋子了。这药真这么神?给弟兄们匀点呗,好几个伤兵营的崽子腿都烂了。”
&esp;&esp;霍危楼横了他一眼,浓眉拧成个疙瘩。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称不上威严,胡茬子长出一大截,眼底下青黑一片,可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煞气半点没减。
&esp;&esp;“匀个蛋!”霍危楼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浊气,“这是我家那小兔……夫人亲手给老子配的秘方。神医家传,懂不懂?里面光是百年的山参就加了两株,还有雪山上采的灵芝,金贵着呢。”
&esp;&esp;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把那瓷罐盖子拧开条缝。
&esp;&esp;顿时,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冷药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儿钻进众人鼻子里。那味道清亮,半点没寻常膏药的腥臭,闻一下都觉得心肺清亮了不少。
&esp;&esp;“瞧见没?”霍危楼伸出一根满是老茧的指头,挑了点碧绿晶莹的膏体往腿上抹,动作显摆得没眼看,“这药劲儿大,刚抹上去凉丝丝,钻进骨头缝里就变热了。我家软软说了,老子这腿是经年的旧伤,得用温火慢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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