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车灯斜滑夜色,切出半截曝光的路景。雾泽清将车停靠进固定车位,熄火灭灯。
瑞箴手臂上一排红肿的针眼骇人,她开门时捞起外套反穿上,面色银灰,身上丝绸的绿被揉进黑,像梦核的幻影。
“我天,六点了,熬穿了要……”z顶着两坨眼下青,疲惫地打开终端。
恢复如常的瑞箴早已平复心情,一切慌乱与失控都化作静止的深潭。
她对w和z心有歉谢,但首次露出不饰伪装的另一面,语调疏冷,更像是和瑞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麻烦你们了,报酬我会双倍支付的。”
公用抑制剂只有表层效果,想要完全对抗爆发的义体病,需要每隔半小时根据患者实际情况调整药剂配比,雾泽清和z为了她,没有一刻是休息了的。
“瑞箴,”雾泽清面对她,“我们不是朋友么?”
瑞箴眼睑微动。
z附和道:“对啊对啊,谈钱多伤感情啊!”
雾泽清有些打量与释然地笑:“以前我就觉得很可惜,一个人永远保持热情和活力,负面情绪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被压抑,怎么想都很辛苦吧?”
她又说:“虽然以社交利益的角度来说,这对我是好事,但总是隔着些什么。朋友难道不是连对方的缺点或不足,都能包容和磨合的存在么?”
“在我把我的过往全部自白后,听到你说仍然把我当作朋友的话,我真的很高兴。”雾泽清向她伸出手,“我也想看清你,了解你。”
“瑞箴,今天就当作我们重新开始的第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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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血棉被按实,纤维的白丝粘黏上凝固的血液,抽离时牵动皮层,像被生生撕下一块组织。
茶几上的一次性打孔器随意丢在一旁,染血的纸团堆积成小山,伶仃的锁骨穿透两对骨钉,疼痛的红晕之上,是被伊甸蛇啃咬的伤口。
瑞谏用酒精棉擦去手上的血迹,冷漠地听着机械小狗报时。
姐姐一整晚没回来。他在沙发上,从冰冷坐到麻木。
先天不足的身体连供血能力都更加差劲,四肢末端仿佛被皮筋箍住,形成循环不畅的刺痒,他看着自己的指尖再次由白转青。
姐姐,姐姐,姐姐。
而他感情的解,是什么?
手掌从视线中移开,玄关的门陡然一并转动,轻轻地,从外面打开,翻出一扇白。
楼道的灯不再是下城区家中那样的声控感应灯,会时明时暗,而是整日高亮着冷白的光,所照之物都融合成高级灰调。
光从她背面撒来,那抹绿也浸成幽林的寂色。
四目相触,呼吸的气变成堵塞咽喉的鱼骨头,不上不下,每次吞咽都在强调自己的存在。
瑞谏目光在她身上盘桓,比往日更沉静,更穿透。
“老大,快进去啊,我要晕倒了!”跟在瑞箴身后的z差点跪下,催促她道。
瑞箴踩上门口的地毯,缓慢地换上居家拖鞋。
精力耗尽的z则急急匆匆扶着墙进盥洗室。他摸了不少试剂,浑身上下都难受,想赶紧洗干净自己美美入睡。
她忽视行为蠢钝如猪的局外人,并未多言,轻轻阖上门。
本想再连带忽视沙发上的某尊佛,可桌上乱七八糟的带血工具包,让她有了搭话的好借口。
即便察觉自己之前的态度因为义体紊乱有些过激,身为姐姐也很难不关心弟弟的状态。
但让她道歉也是不可能的。
“怎么又穿孔,非要身上找不出一块好肉才甘心?”她夹枪带棒,像审判叛逆小孩的家长。
瑞谏望着她疲倦的面容,再见她和那男的一起回来,不愿去想她是怎么抑制病情的,却又忍不住拈酸吃醋:“需要而已。就像姐需要做这种事一样。”
“需要?”她被他这幅模样弄得想笑,放弃拿乔,本不多的气焰悉数浇灭,走近他。
“我还以为是你的审美癖好。”她盯着那片红肿的肌肤,小心仔细撇掉粘在旁边的血色棉花。
“这是我发泄情绪的方法,毕竟我没办法伤害别人。”瑞谏感受她近在咫尺的空气,说。
合着她弟在变相自残啊。瑞箴叹气,连之前的事也都不在意了,只想着怎么开解他:“乖,有不开心的地方就告诉我,你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解决的么?我不会过问你的隐私,但家人之间不应该有沟通隔阂。”
骗人,明明他表示的够明显了,但她不照样不接受。永远否认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实,再在见他痛苦之时表现得全心全意接纳他。
但其实问题从来没有真正解决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
而他在她掌控中,一收一放,揉捏成她需要的形状,成为她期盼中的永远的被拯救者,为她确认自身锚点的骑士精神提供连绵不绝的养料。
“开玩笑的,单纯我喜欢,而且这点痛根本不适用代偿。”瑞谏搂过她的腰,维持她喜欢的相处模式。
瑞箴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