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帮着那妇人,一张嘴却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发软,话还没出口,整个人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倒,局势瞬间就变了。
那妇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天塌下来一样,猛地扑过去放声大哭,嘴里夹杂着西南口音:“我的挨千刀的相公哎!你们卖烂衣服还不认账,还把我当家人这样的好人活活气成这样!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县衙击鼓,喊青天大老爷做主,让你们偿命!”
掌柜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慌了。本来不过是一桩换衣的小纠纷,竟有人当场倒在自己铺子里。门口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越围越多,指指点点,议论声也越来越杂。
掌柜的越想越怕。不管事情真假,铺子的名声先毁了一半,若是传出去说江家绸缎庄气死客人,那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妇人见掌柜脸色发白,哭得愈发凄厉,一口咬定这事绝不能善了。
掌柜的咬了咬牙,颤声道:“这位娘子,您先息怒。此事若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不如……不如私下赔偿,只求别把事情再闹出去。”
妇人抽泣着沉默片刻,像是悲痛欲绝中被逼无奈,这才报出了一个让掌柜倒吸凉气的数:“五百两!少一文,我便去告官!”
五百两!这可不是小钱,足以砸坏一块金字招牌。掌柜的最后还是认了。他几乎是抖着手,把银票和现银凑够了五百两,递给了妇人,只求赶紧送走这尊瘟神。
妇人收了银子,哭声也渐渐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然昏迷的吕峰,口口声声说要先带“夫君”回去安置,随后便抱着那五百两银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匆匆离开。
等众人回过神来,人早已不见踪影。
直到这时,掌柜的才慢慢品出不对。他让人细细打量那件衣裳,这才发现那几个洞边缘焦黑,分明是后来用香头烫出来的。再回想那妇人从头到尾的哭闹、逼迫,几乎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
这时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不是遇上了意外,而是掉进了一场早就算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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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处的少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妇人从锦绣庄里出来,怀里揣着的不知是几百两银子,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街角。
“江家的绸缎,江家的银子,江家的地界……”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买卖,可比乱葬岗那两百两,有意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