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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二更】(2 / 3)

理完,叫人来搬走后,终于灭了烛台,落下帷帐,将闷闷不乐的人搂进怀里。

榻间漆黑,云楼从他臂膀间翻身,朝里挪了挪:“我困了。”

裴叙在黑暗中盯着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只觉血液逆流,心都被撕成了两瓣。

他压制住紊乱失控的情绪,双臂紧绷,紧咬的齿间缓缓溢出一口气,终是没有强迫她入怀。

云楼听着背后粗重的呼吸趋于平稳,随后翻身背对着她,心里也乱糟糟的。

她脑中一时是在雪地里追着让她穿斗篷的裴叙,一时是那夜将她绑在床上阴鸷疯狂的裴叙,就这般来回切换,思绪混乱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过久,沉寂黑夜中突听有人唤她娘子。

她常在梦里听到这道声音,起初以为又做梦了,而后很快发现不对劲,那声音急促恐慌,近在耳侧。

云楼猛地睁开眼,夜色朦胧,廊下灯笼只透进来隐隐一点光,她看见身侧的人蜷缩一团,似乎陷入梦魇。

“裴叙,裴叙,醒醒!”

她伸手摇他臂膀,摸到已被冷汗浸湿的寝衣,濡湿地贴在他滚烫的肌肤上。

云楼蹭的一下翻身坐起,掀开帷帐跳下床,匆匆掌了灯来。

昏黄光影中,裴叙脸色潮红,嘴唇惨白,额间密布细汗,紧蹙的眉眼间满是痛苦之色,不知是哪里在疼,竟疼得他在抽搐。

云楼一阵恐慌,转头朝门口冲去:“燕池!”她着急拍门:“裴行芝生病了!叫大夫来!”

燕池很快将乐安叫来。

室内烛火惶然。

这几日云楼被关在房中,连乐安都未能得见,可此时也不是叙旧之时,乐安驾轻就熟地从紫檀木架上的玉盒里取下一颗药,匆匆喂进牙关紧咬浑身抽搐的郎君嘴里。

云楼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紧紧握着他被汗浸湿的手:“这是什么药?他患了什么病?”

乐安不忍地看了她一眼。

云楼微怔,似乎意识到什么:“和我有关吗?”

乐安颤声道:“夫人死后,郎君呕血不止,此后便患上心疾之症。发作时绞痛难忍,唯有服镇痛之药麻痹身体,郎君这般……足有四年。”

云楼手脚发冷,眼眶酸涩,缓缓低头看向榻上之人。

他怎么……他怎么会……

她走后这四年,竟让他受如此折磨吗?

独自度过这样苦不堪言的四年,他怎么还可能是曾经那个裴叙?

乐安看她满脸痛苦懊恼之色,急忙宽慰:“不过如今夫人已回来了,想必郎君今后心疾也会逐渐不再发作!今夜多半是受这刀伤发热影响。”

他已叫人去请了大夫,这会儿正匆忙赶来。

云楼蹲在床边默默流泪,看大夫解开他肩头的刀伤重新处理。他又不知好好爱护,这几日这般折腾,伤口都溃烂了。此时全身发热滚烫,还不知能不能挺过去。

相府兵荒马乱一整夜,翌日一早长随便赶去宫中帮裴相告了病假。皇帝得知他高热不退,连忙派了御医来府上为他诊治。

期间裴叙醒了一次,睁眼时漆黑阴鸷的眸里满是恐慌,当看到握着他的手守在一旁的云楼时,立刻又晕了过去。

燕池原本还默默看守着夫人,生怕她趁大人生病逃之夭夭。若真如此,恐怕大人病好之日就是他人头落地之时。

可却见夫人寸步不离地照顾大人,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不由疑惑,大人之前是否对夫人太过紧张了?这看着不像是会跑的样子啊。

直至傍晚,裴叙才终于退热,只是人还没醒,御医说已无性命之忧,交代几句便回宫复命去了。

云楼和乐安一道喂他喝了药,又替他换了干净寝衣。

等人都退下,卧寝便又安静下来,云楼喊婢女燃了香炉来,里头放着她以前最爱的熏香,放在榻边,想着他闻着大约会舒适些。

她趴在榻边,握着他苍白修长的手指,那掌腹不再似往日温热干燥,透着病弱之人的潮热。

看了很久,她低下头,轻轻在他紧闭的双眼上亲了一下。

……

裴相再次告假的事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自他入朝为官以来,还未曾有何时像最近这段时日一般频繁告假。李相一党惊疑不定,裴相一党也有些不安。

裴行芝此人性格孤冷,虽出身汝阳裴氏,却从不与门阀世家亲近。虽然这几年他与世家相辅相成,如今朝中六部皆有他扶持的世家子弟,可官场之外,他们甚至难以登门。

反而是那些非出身世家的寒门之士,与他较为亲近。

所以裴相到底为何告假,是否真的身体抱恙,知道内情者并不多。

但最近陛下为裴相夫人加封一品诰命的事朝中都有所耳闻,虽不知裴相何时多出来个夫人,但陛下的赏赐和册封的圣旨都已送至右相府,可见确有其事。

裴相若要娶妻,自然是与世家联姻最好,可也没见最近右相府办过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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