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小蜘蛛今天说出的日期。如果她七零八落的记忆没错的话,现在是天使族的新年期间,这个莫名其妙的族裔庆祝新年的方式很特殊,新年前连续7天不食用被污染的食物,在日出之前、和日落之后不再进食、工作,和家人在一起进行晚间祷告,用圣洁的装饰(通常是白色的、羽毛状的)还有绿叶植物的茎叶装饰家庭,感恩他们的神。
鸫想:如果自己是天使族的敌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势。
鸫又想:菲尼克斯他们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作为战争中坐镇大后方的王,在这个时间点来找她,真是奇怪。
是想从她这里套话吗?她否定了这个猜测。也许只是战争的压力太大来找她发泄一番。
鸫把头伸进进温泉里,咕噜咕噜地从水底吐出一堆泡泡。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ot;要当一只勇敢的恶魔啊。&ot;
鸫重新穿上她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白色睡衣。
她趴着窗边往外看,太阳即将落到地平线之下,夕阳落在白色的雪地上,把圣洁的雪原也染上了一层红彤彤的颜色。这种颜色搭配极大地刺激了她的视觉。
她又想起了雪原上那烧不尽的火。
这种联想又一次鼓舞她的勇气。
鸫把椅子拖到衣柜旁边,踩上了椅子,看到衣柜顶部放着的一杯牛奶和一双黑色的羊皮短靴。她伸手够到它们,把它们放到地上。
衣柜的顶部是小蜘蛛的视线盲区,她特意把东西放在这里。小蜘蛛曾经因为找不到这杯牛奶而急得团团转——这种着急也不是担心鸫会饿肚子,只是因为它的强迫症。
鸫又拿出了那把小小的尖刀,用尖刀把短靴底的沾着的泥土刮下来,放进那杯牛奶里。牛奶因为放置太久早就已经变质,变成一团粘稠的半固体半液体,还长着一朵一朵黑色的霉菌。
鞋底的泥,肮脏之物;变质的霉菌,肮脏之物。
当然还有——她干脆利落用刀划过自己的手腕,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滴落进入杯子里——恶魔的血,更为肮脏之物。
暗红色的血似乎有极大的污染能力,只是几滴就把白色的牛奶染成同样的暗红色,极为狰狞。
鸫目不转睛地看着杯子里的变化,拿着小刀在杯子里随意地搅了搅,红色粘稠的半固体半液体,变得是一团红色的血肉。她把那团物体用小刀挑出来,仔仔细细地抹在了自己脚踝的那条金色禁制链上,红色的粘稠物像是有生病般紧紧地团抱住禁制链,像是有生命般有呼吸般一起一伏。
鸫对此颇为满意。她就说,她是个聪明的恶魔,能在这种环境下达成这种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天使族裔的物品最是害怕污秽。
可惜她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了,已经和普通人差不多了,这些远不能打开禁制链,她也没想着要打开它。这些只是为了帮她接下来做的事情掩人耳目——最大程度阻断禁制链的异动感知。至于是什么异动……
鸫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刚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了。鸫抿了抿唇。
总是要疼的,她对自己说。
随后她睁大眼睛,举起那把小小的尖刀往自己的脚腕狠狠地扎了下去。
……
几个小时后,鸫在森林的一个巨树旁跌倒,直接跌到了雪地上。
冷,很冷。
鸫慢慢坐起身,微微仰起脸往远处看去,硕大的雪花飘落到她的脸上。远方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呈现出一种静谧又神秘的深沉的蓝灰色。
她脸色极度平静,这种极度的平静的脸上让她的脸不像是嚣张跋扈的恶魔,而是某种即将消融在雪夜里的苍白女鬼。
鸫想,这样大的雪,只要再下几分钟就可以把她的脚印遮掩,很好。
她想快点起身,可是失败,她的脚太疼了。
要把脚从禁制链里弄出来可不容易,她先让它骨折,软趴趴的,骨头没有什么障碍,再把多余的肉,尤其是脚后跟的割得鲜血淋漓,才勉强脱离禁制链。这样大的伤口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她用那天尤利送给她的黑丝袜把这只脚紧紧裹了几层,确保不会在路上留下血迹。
好运的是,她在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这很正常,意料之中,天使族的人一向虔诚,新年之前的祈祷7日他们很少会出错,更何况这本就是无人问津的藏书塔。
鸫觉得自己又积蓄了一些力量,也或许是太冷了,她实在无法忍受,觉得要立刻动起来,她挣扎着从雪地里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弄出的动静却很轻微。
她的方向很是坚定,凭借着不多的外出记忆往森林的一个方向慢慢前进,就这样慢吞吞往前走了好一会,她看到了一堵围墙,摸着围墙,她抬头看向月亮的方向。
今天的日期、月亮的月相、她揣摩着,在围墙上无意识地用手比划着,很快,她又确定了一个方向,沿着围墙往东走。
鸫难得分心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