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收获了不少瞩目。
他开始设法接近那位霁月长老。
呵,光风霁月,亏他还有脸顶着这样的名号。
霁月长老化神期的修为,硬打是打不过的。
得想别的办法,还得是万全之策。
即使失手,也要给自己留好保命的退路。
所以要左右逢源,要与宗内上下搞好关系,包括霁月长老本人。
古月曦在等一个一击必杀,且能全身而退的时机。
就这样在合欢宗蛰伏了几年,六界风云渐起。
先是那场震撼六界的劫雷阵。
任谁都看得出,这劫雷满是惩处抹杀之意,不留丝毫余地。
应此劫者,必死无疑。
竟有人能让天道动怒至此?
劫雷降下的时候,合欢宗所有人都在好奇地议论着。
古月曦本来对此毫不关心。
可劫雷过后,一直贴身佩戴的流云玉佩忽然毫无征兆地失去光泽,碎裂成片。
应亦淮出事了。
那场劫雷难道落在应亦淮的身上?!
不行,于情于理他都得去看看。
古月曦立刻循着劫雷散去的方向找去。
慌乱之际,竟不知为何误入阴阳间隙,坠入鬼界。
他在其中与厉鬼缠斗了一年才寻到离开的路,勉强脱身。
离开时,三条狐尾被雷火与鬼火烧得焦黑。
奇怪的事发生了。
看到三条被烧焦的尾巴,一个念头不讲理地闯进了古月曦的脑子里——
“都怪应亦淮。”
这怎么可能……?
当年他为解落瑕断了两条尾巴,疼到肝肠寸断生不如死的时候,也未曾怪过解落瑕。
如今又怎么会怪到应亦淮的头上?
除了心魔作祟,似乎别无解释。
可他的心魔一直都是解落瑕,关应亦淮什么事?
古月曦隐隐感到此事不同寻常。因而,离开鬼界后,他立刻返回合欢宗。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古怪得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走。
得知应亦淮与佘寒序被劫雷所害的消息后,古月曦立刻动身前往逍遥剑宗。
半路却莫名心悸,被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
仿佛再往前,便是一步踏错步步错,从此万劫不复。
他仓皇调转方向往南,便听闻五毒谷爆发了蛇毒瘟疫,而源头被指为流云长老。
他心急如焚,想进谷却因瘟疫封禁而不得入,只好先返回合欢宗禀报。
恰好宗主收到了逍遥剑宗关于此事的信件。
宗主依旧一副不想插手的态度,却默许他以合欢宗使者的身份前往。
就这样,他领了任务,做好准备。
半路听到“解落瑕”这个名字,他第一反应便是巧合而已。
再之后,便是那场始料未及的重逢。
竹舍门口,听到熟悉声音在身后响起的那一刻,古月曦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真的是他。
真的是解落瑕。
他如今……竟然连解落瑕的气息都认不出了。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按照他这些年的生存法则,此刻最体面的做法,是立刻转身,演出十二分的惊喜与愧疚,说些漂亮话,将过往轻轻揭过。
这样最合适、最应该。
但却不知为何生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也许是因为,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了最不“应该”的念头。
这一刻,古月曦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年从未真正从往事中脱身。
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毫无道理可言。
在竹舍里的那段日子,宁静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按理说,这是最适合看清自己内心的时候。
但古月曦看不透。
他多少次想主动开口,话到嘴边,却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解落瑕在躲他,躲得太明显了。
解落瑕面对所有人的时候都笑容灿烂,唯独目光掠过他的时候,笑容会僵住,眼神会闪烁。
就好像厌极了他。
可那些堆满小院的珍稀草药,那些别别扭扭、要转几个弯才说出口的“关心”,又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另一种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