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答了声:“好的。”
来人在她意料之外,她以为会是那一群底下办事的监管者,没想到是沈卞清亲自来。
还是独自一人。
这一次他穿得更加简单,身上没有丝毫跟监察署有关的标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寻常挂号就诊的病人。一进门,他就将视线落在她身上,而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长官好。”蓬灵站起来,两只手交叠着按在身前桌子上。
“您好。”沈卞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房间里持续开启着新风系统,空气里闻不出一丝信息素的气味,这当然可以归咎于是诊所的专业,前后病人不至于“串味”,但也有可能,是面前的人太过谨慎,每一次都做了消杀处理。
“我今天过来,其实不是作为监管者的身份,只是我本人的一点私事,希望没有打扰到蓬灵小姐。”
蓬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想她跟他之间还能有私事?
面前推过来一张被密封保存得很好的照片,里面是看起来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女人站在马戏团门口指着小丑的红鼻子,另一边,一个银白色头发的英俊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瞳色和头发与父亲几乎是印出来的一样。
“沈漾?”蓬灵低头按着照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父母吗?看起来很恩爱啊。”
“嗯,”沈卞清的声音波澜不惊,“里面的女士同时也是我的母亲。”
“?”
蓬灵懵了两秒,隐约觉得她好想好像听出了什么言外之意,但震惊之余还是多嘴了一句,“那父亲……”
“不是。”沈卞清冲她温柔一笑。
蓬灵除了傻傻地跟他对视,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最合适的反应。
“家族里的意思是,希望能接他回家,毕竟在外的生活也比较辛苦,不过他来去无踪,我也是没什么办法,所以今天冒昧前来叨扰,真的很抱歉。”
蓬灵看着照片里的沈漾幼态,说:“这种事,你还是得问他本人。”
谁料沈卞清说:“我们已经见过了,就在下午。”
蓬灵迅速看向他,沈卞清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原本想等蓬灵医生结束工作,但被沈漾发觉了……好长的一把刀,威风凛凛,我的配/枪枪管都断成了两节。”
他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和盘托出:“你们之间相处很融洽,但沈这个姓氏,看似光鲜,实则身不由己。就算他执意不归,也依旧会有人不断找上他,我和他谈过之后再来找你,是觉得亲密之人之间,不该有所隐瞒。”
他笑吟吟的:“沈漾没有跟你提起这些吗?”
蓬灵谨慎道:“忙了一天,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
沈卞清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想必你也听说过dea相关的事了?”
“什么?”蓬灵控制住自己的心跳,下意识往沈卞清胸口和手腕处飞去一眼。
没看到链子,他没带检测仪。
“网上有些消息,贺司令也在找沈漾,这么好的本事,按着贺司令礼贤下士的作风,八成会请沈漾加入他的麾下。”沈卞清轻微叹了口气,手指按了下太阳穴,有些头痛道,“只不过贺司令常年的军旅生活造就了他雷厉风行的性格,有时候做事比较直接粗暴,会主动肃清一些阻碍目标完成的障碍……所以我想,蓬灵小姐应该先为自己做打算。”
这是来劝自己早点跟沈漾拉开距离。
蓬灵吃不准事情真假,不过看沈卞清的意思……她迎着他的视线说:“直说好了,所以你也不赞成我继续留在沈漾身边,是吗?”
沈卞清的睫毛蓦地颤了下,他依旧保持着得体而温柔的笑,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那眼神里似乎承载了一些更加浓重的含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轻轻点头说:“是。”
豪门迎接私生子回家,先把一些前尘过往的事理干净,她这两天成了帖子里的活跃用户,这种剧情她现在已经了如指掌了。
以防对面这种豪门使什么阴招,蓬灵撇清自己道:“其实我跟沈漾之间也比较复杂,你有些太看重我了,我不是关键。”
“你是说白蘅?”沈卞清令人附在老人帽子后的监听器里已经听到过沈漾跟蓬灵之间有关白蘅的只字片语,很幸运,这让他看起来拥有了更多的信息差,可以三言两语地将一个中性的事实讲出另一种含义。
他说:“白蘅与不少alpha的匹配度都不俗,这也是她这几年忽然名声大噪的原因。”
好,豪门联姻,匹配度至上,蓬灵又举一反三地懂了,她马上说:“我不是问题,他们相处得很好,我只是暂时有些……没有处理完毕,所以没能那么快离开他。”
沈卞清在她最后那两句说完时,脸上的笑似乎淡了点,他顿了几秒,重新看向她的目光更重。
他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离不开的,有些人哪怕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最终也会重逢,可能那才是命中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