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奉彦：……

&esp;&esp;这个混蛋怎么忽然来劲了？

&esp;&esp;于奉彦呼出一口气：“我希望你之后能少谈起那些人是否沉迷于全息世界不愿意醒。”

&esp;&esp;御疏又是一愣，他以为于奉彦是想要自我剖析。

&esp;&esp;“我……我……”于奉彦的手又开始轻微颤抖了，他握紧拳头，把手紧紧压在自己的大腿上，控制自己的状态，“我知道这只是一种观点，你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也许你真的想改变点什么，虽然我觉得这会带来更大的冲突，但考虑到你的个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esp;&esp;御疏沉默。

&esp;&esp;“你告诉了我这个世界有攻略者的存在。”于奉彦忽然话题一转，“但你也撒了谎。”

&esp;&esp;“你说星灯想要操控人类世界，可根据我这一年的观察，人类社会对于星灯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于奉彦继续说，他的声音有些扭曲变形，这次不是因为紧张。

&esp;&esp;御疏感觉那一瞬间自己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恐惧从他的脊椎迅速上爬，刺入他的大脑。

&esp;&esp;而他意识里的系统已经开始尖叫了。

&esp;&esp;于奉彦显然没有意识到哪里有问题，他并不像过去那样神情呆滞，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或者说他主动地将谎言凝聚而成的痂给揭开了一些：“就像人类不会在意那些还没有形成文明的种族一样，星灯的寿命太长太长了，他们见证过人类的诞生，甚至还有可能见证人类的消亡。”

&esp;&esp;“他们不喜欢人类的情绪，那种情绪对他们来说很恐怖。”于奉彦好几次都发现0327想要远离他，尤其是在于奉彦愤怒的时候。

&esp;&esp;愤怒这个情绪对星灯来说很恐怖，尤其是他们无法理解的那种愤怒。

&esp;&esp;“我从星灯身上看不到什么颠覆宇宙的野心，我也不认为我有什么被攻略的价值，说什么未来的成就……他们干嘛不直接去攻略总局长或者联盟的最高掌权者呢？”于奉彦继续问，“又或者直接把他们杀了，换上仿生人，他们做得到这一点。”

&esp;&esp;“我知道你在撒谎，我也知道这大概是个善意的谎言。”于奉彦轻声说。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其实已经彻底变了调，御疏觉得自己压根听不明白于奉彦口中吐出的那些字符，但他就是莫名明白了于奉彦的意思。

&esp;&esp;于奉彦周遭的空间像是扭曲了，御疏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他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

&esp;&esp;【这次是为什么啊？！他不是已经好了吗？】系统很绝望，【为什么还会这样？】

&esp;&esp;御疏反而异常冷静，他的身体在恐惧，在叫嚣着让他逃跑，但他总觉得这次不会出什么大事。

&esp;&esp;“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我看不清，又或者说我在假装我看不清。”于奉彦从未向任何一个人剖析过自己的心路历程。

&esp;&esp;但是没办法啊，不说清楚御疏是真的不懂啊。

&esp;&esp;“那些被叫醒的人，他们很愤怒，我不反感这样的愤怒，因为我总觉得我也会这么做。”于奉彦看向御疏，“我没有御大组长那么勇敢。”

&esp;&esp;御疏的视角根本看不清于奉彦的脸，他察觉到了于奉彦抬头的动作，周遭一片血红，混乱的噪点在动，那些噪点似乎组成了一个人形，而那个人形做了个动作。

&esp;&esp;有一道视线落在了御疏的脸上，御疏能清晰的感觉到。

&esp;&esp;他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于奉彦的脸。

&esp;&esp;“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喜悦来源于一场幻觉的。”于奉彦说。

&esp;&esp;御疏看到那张噪点组成的脸上有红色的液体滴落。

&esp;&esp;于奉彦在哭吗？

&esp;&esp;“如果人生所有的喜恶都源自一场幻觉，那拥有这些喜恶的人又算什么呢？”于奉彦问，“没人敢直面这个问题的，那是一场天崩地裂。”

&esp;&esp;“一场将人彻底从世界上铲除的灾难。”那算什么？

&esp;&esp;那算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会被彻底地否定。

&esp;&esp;从未存在过，只是一场海市蜃楼。

&esp;&esp;御疏几乎快忘了于奉彦的真身，他只以为攻略者的存在被看清了就好了，却忘了于奉彦很可能已经从过去的裂缝中窥探到了某种真相，只不过他不愿意清醒。

&esp;&esp;御疏想起了那天星灯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