沆瀣一气
陈树深收到南书的信,已经是五天以后,他正收着行李,要去京市参加工业展览。同宿舍的谭汶华回来,递给他一封信,“树深,我刚去收发室拿信看到的,像是你对象寄来的。”
陈树深立即接了过来,等看完,就提笔写回信,“南书,来信已经收到,关于你说的杨同志结婚的事,我想,或许是你太过于爱护她,希望她有个好的人生,局外人看来,王同志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还有一点,杨同志和戚婶子关系很好,大概是很愿意和她成为一家人的……”
他正写着,忽然有人来敲门,陈树深立即放了笔,去开门。
来的是收发室的徐大姐和文大姐,徐大姐托他从京市捎带一斤茯苓饼和一斤萨其马回来,“是我侄子要定亲了,想买两样新鲜东西送到女方家去,说起来面上也好看些。”
陈树深客气地道:“这个,在江城第一百货是不是也有?”
徐大姐睇了他一眼,“那怎么一样,就算叫一个名,味道也是不一样的,再者说是从京市带回来的,女方也会觉得男方重视她。”
陈树深温声道:“那行,如果时间赶得及的话,我肯定带。”
徐大姐又道:“就算迟点,要是能买上也行的,我们自己分着尝尝。”
“哎,好!”
另一个大姐望着他笑道:“小陈,你也记得给自个对象带点礼物,难得去一趟京市,人家肯定也巴巴地等着呢!”
陈树深笑了笑。
等人走了,陈树深在笔记本上记上要买的东西,就接着写信,“南书,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你觉得她在做一个错误的决定,在她自己看来,这是一件好事,好与不好,现在很难说得清,命运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另一边徐大姐问文大姐道:“你不是说,要来给小陈介绍你外甥女吗?刚才怎么不说?”
“怎么没说,你没听我说,让他给他对象带个礼物,你看小陈笑的,唉,一看就和他对象感情好着呢!这要我怎么开口?”
“啧啧,也是奇了,俩人离得这般远,还没分开呢?”
文大姐叹道:“算了,我再给我外甥女找一找。”
“你姐姐家这个女儿,眼光高着咧,又要长得好,又要工作好,还得城里户口,干部家庭,可不容易。”
文大姐又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咧?但到底是我姐姐唯一的女儿,我也想帮帮她。”
徐大姐拍了拍她胳膊道:“你也别灰心,说不准小陈这边还有机会呢,他是死心塌地的,那也要那个姑娘也死心塌地的才行啊,她一个人在外地,要是遇上一个嘘寒问暖的,说不准就被哄动了心呢?”
自古以来,这种情况都不少见。
李南书这边,正忙得团团转,高桥大队上了两次市里的报纸后,县里好些公社领导要来参观学习,她和储书记光接待这一项,都忙得脚不沾地。
杨学文那边倒是配合,不知道是不是成了吴山县有名姓的人物后,整个人得到了鼓励,性格软和了很多,有些公社领导稍微难缠些,提出一些质疑来,他也很有耐心地回答。
卢静私下都和李南书道:“李书记,我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我认识的杨支书了。”
李南书笑道:“人都是会成长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卢静又道:“听说,他妈妈最近逼着他去相看对象,他不愿意,他妈妈气得跑回了娘家。”
“啊?沈大姐这么大气性吗?杨支书年纪不是很大吧?”李南书有些意外,只听过媳妇被丈夫气回娘家的,没听过被儿子气回娘家的。
“说是二十五六岁,在农村算大龄了,他们都说,再不催着结婚,就得蹉跎到三十了,以后就更不容易,沈大姐大概听了这些话,心里着急。”
俩人正聊着,曾文亮过来敲门道:“李书记,何同志来了,储书记喊您过去一趟。”
李南书知道,这说的是新到任的武装部主任何成平,忙应道:“好,我这就去。”
等李南书到了,储兆益和她招手道:“李书记快来,这是咱们新来的何主任,你看看,是不是仪表堂堂?”
“是,何主任好,幸会!”何成平的个子不是很高,但是人长得很俊秀,加上身姿挺拔,像一棵板正的树一样,确实称得上仪表堂堂。
“李书记好,幸会!”何成平也打量了下面前的女同志,见她穿着一件灰袄子,同色的裤子和一双半旧不新的灰皮鞋,就像一个小镇姑娘一样,一点没看出来是大城市过来的。
“李书记可能是刚知道我的名字,我对李书记可不陌生。”
李南书有些讶异,“你也是江城那边过来的吗?”她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小学或者中学的同学?
就听对方道:“我和钱向林是一个部队的,这次转业回来,经过江城的时候,去见了他,他和我说,你也在麒麟公社。”
李南书眼眸微亮,“那还真是巧。储书记,本来我们还不好意思,把重活、难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