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的老家在邻市,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来,徐暮没有做饭的习惯,熄火关车,进屋前顺手就在外卖平台上点了几份外卖。
屋里亮着灯,佟文聿也毫无反应,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格子衬衫的扣子还胡乱扣错了一颗,下摆一边长一边短,徐暮出声叫他也没理,眉头还皱得紧紧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徐暮将车钥匙挂到门口,换上拖鞋走过去,“怎么了,佟叔?”
佟文聿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焦灼,“打不通,觐山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您把手机给我,我帮您看看。”徐暮在他身边坐下。
佟文聿不太情愿地递上去,通话界面存的是徐觐山生前的手机号,早已经停用。徐暮垂着眼,拇指在屏幕上划过,随后按动键盘快速把号码改成了自己的。
“好了,”他把手机还给佟文聿,“我把他的新号码重新输了一遍,现在应该能打通了。”
“真的?”
“真的。不信的话,您再试试?”
佟文聿将信将疑地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动作笨拙而认真。徐云朵洗完澡从楼上下来,不用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擦着头发说:“哥,你又骗佟叔。”
手机屏幕透过西裤口袋的外层布料亮了又暗,徐暮关掉震动,示意她别出声。徐云朵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小心他以后知道了跟你闹。”
“他不会知道的。”徐暮毫不在意道。
佟文聿拨通电话后,神情显而易见地缓和了许多,“没人接,觐山好像在忙……”
“那你晚些再打。”徐暮说。
“那晚点再打。”佟文聿认真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胸口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放好后又开始摆弄他放在茶几上的棋盘。
徐云朵今天轮休没出门,在家陪了老爷子半天有些饿了,问今晚吃什么。
徐暮起身说:“外卖。”
“真惨,兰姨不在,我们连饭都只能吃预制了。”徐云朵从小吃惯兰姨做的饭,嘴被养刁了忍不住抱怨,谁料他哥洗着手随口扔出一句,“我给你做倒是可以,问题是你吃么?”
徐云朵忙说那还是外卖吧。
说话间,她瞅着岛台上有只袋子,雾面压纹材质,看着小巧又精致,好奇问了一句是什么。
徐暮看眼说是香薰。
“香薰?什么牌子的?”徐云朵就爱收集香水,每回飞国外都要在免税店买上一堆。
她问徐暮能不能闻闻,得到本人同意后,徐云朵拧开盖,用手在瓶口扇了两下,清冽的木质香顿时在空气中散开,前调是冷冽的雪松味,闻到最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调。
“还挺好闻的,不过这味道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徐云朵狐疑地皱着眉。
私人调香就这点不好,光今天就有两只狗鼻子闻出不对劲。
徐暮接不了,也没接她话。老人的饮食习惯不同,佟文聿习惯饭后吃点水果,徐暮拐进厨房,准备做点水果沙拉。
“啊,我想起来了,”徐云朵突然一惊一乍地追进来,“这香薰是林队给你的吧,我记得他身上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味儿!”
徐暮从冰箱里拿出几颗猕猴桃和应季沙田柚,扭头说:“不是他给的,是我要的。”
给和要存在着本质区别,男性之间送香氛解释起来多少有些尴尬,徐暮不想给林彦朝添麻烦,对蒋昭和徐云朵都刻意强调了是他要,而不是林彦朝给的。
没曾想徐云朵听完瞪大眼睛,更惊讶了,“你问人家要香氛干嘛?”
“……”徐暮莫名被噎了一句,关掉冰箱门,绕过她,语气淡淡道:“怎么不行?”
“也不是不行,就是感觉有点奇怪,”徐云朵压着气音小声嘀咕,“谁让你俩都喜欢男的。”
徐暮在流理台上切洗着水果,徐云朵随手拉过一张高脚凳就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盯着他:“哥,你该不会是对林队有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