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几日,每次桓安外出归来,她都会这样问上一句,哪怕知道他必定不会和她说起事情的进展。
&esp;&esp;而桓安,每次都是置若罔闻,甚至不会敷衍地点下头。
&esp;&esp;这次,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掠过女郎兀自在桌案旁坐下。
&esp;&esp;“如果你想和离,我去和祖母说。”桓安抬眼望过来,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
&esp;&esp;徽宜愣住,想为他斟茶的手僵在茶壶上。
&esp;&esp;显然,方才妹妹的话被他听去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也没有一丁点留她的意思。他该清楚,王曼殊已经要和离了,他此时和离,怕是所有人都会说,他们是要重续前缘,就算在这个不太适宜的时候,他还是果决地同意了和离。
&esp;&esp;甚至,为了和离,主动提出去说服祖母。
&esp;&esp;壶中是才烧的热茶,壶身是有些烫的,徽宜却浑若不觉地按了许久,直到她执壶斟茶,才惊觉掌心被灼烫得红彤彤的。
&esp;&esp;她抿抿唇,没有露出任何痛意,为桓安满斟一盏茶,“夫君,我妹妹说的是气话,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当真。”
&esp;&esp;她望着桓安,看到他也平静地望来一眼,在她目光里短暂地停顿了下,终是没有再提和离的话。
&esp;&esp;两人之间将将归于沉默,院子里又来了人。
&esp;&esp;“嫂嫂,你在么?”王曼罗状似热络地问着话,已到了门前,看见桓安,又毕恭毕敬地福身行礼,唤声“五哥”。
&esp;&esp;“我来得不巧,是不是扰了五哥和嫂嫂说话?”王曼罗眼中带笑,似乎与徽宜十分亲昵熟络,打趣地看向她:“不如我改日再来。”
&esp;&esp;徽宜便也逢场作戏笑着应:“也好。”
&esp;&esp;桓安却认真道:“不必,你们说话吧。”话落就要往书房去。
&esp;&esp;王曼罗忙拦下人,“五哥,我来可不是说闲话的,是嫂嫂家的兄弟打了人,被赶出国子监了。”
&esp;&esp;今日沈徽华过来为的就是这件事,但她并没有告诉徽宜,而是直接去找了沈氏,想让她出面求情,王曼罗就是从沈氏那里听来的消息。她本意不想管,又怕徽宜知道了去找桓宸帮忙,这才故意趁着桓安在寻过来,好把这事推给桓安。
&esp;&esp;“什么?”徽宜有些意外,弟弟绝不是惹事生非的人,怎会打了人,还严重到被赶出国子监的地步?
&esp;&esp;“备马车。”徽宜打算亲自去问问怎么回事。
&esp;&esp;“哎呀嫂嫂,你别着急。”王曼罗挽住徽宜手臂把人拦下,一副好心地劝道:“这事已经好多日了,听华儿说,她约孟家夫人谈过,没谈拢……”
&esp;&esp;这事到底不光彩,徽宜不想在桓安面前讨论太多,打断她道:“多谢弟妹来与我报信,我还是亲自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esp;&esp;“这大雪天多冷啊,你可别去了,再说华儿都说了,孟家夫人不和她谈,嫂嫂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esp;&esp;王曼罗全然不理徽宜已经变冷的神色,转头又对桓安说出更多细节。
&esp;&esp;“五哥,你该认识吧,就是平羌侯那个孟家,听说阿玠把孟家小郎君的鼻子都给打碎了,还想拎起石头砸人呢,若不是被人合力拦下,就要出人命了!”
&esp;&esp;她佯作头疼地叹了一声,“也不知道阿玠一个十三岁的小郎君,怎么这般好打好杀,他当初能进国子监读书,还多亏祖母和父亲帮忙呢,他竟不知珍惜,不好好读书,还惹事生非……”
&esp;&esp;说到半截,又做无心之失急忙捂了嘴巴,小心翼翼满眼慌乱地看向徽宜,求饶般地解释:“嫂嫂,我不是在说阿玠的不对,我只是恨铁不成钢,你不会怨上我了吧?”
&esp;&esp;徽宜不说话,也没有再留下与她做戏,兀自向院门走去,又听身后王曼罗对桓安求道:“五哥,你可一定要帮帮嫂嫂呀,孟家虽说这些年没落了,到底侯爵在身,嫂嫂哪里应付得了?”
&esp;&esp;徽宜一时不知该气该笑,王曼罗这是生怕她去找桓宸帮忙,都替她求上桓安了?
&esp;&esp;可是桓安哪里有空帮她呢?王阁老的事已够他忙了。
&esp;&esp;徽宜脚步未停,从未将一丝一毫的希望寄于桓安,只想着要快些去见沈玠问清原委。
&esp;&esp;“站住。”
&esp;&esp;身后似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徽宜恍惚了下,不知是真的,还是自己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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