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又说。
“不、不客气。”温书予低下头,快速说,“那、那你休息吧。卫生间在那边,有热水。我、我睡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折叠床边。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4
床就摆在客厅另一头,和沙发只隔了几步远,他拉上那道薄薄的,没什么作用的布帘,把自己这边隔成一个更小的空间。
然后坐在床沿,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在摆弄沙发床。
接着是脚步声,走向卫生间,关门,水声响起。
温书予慢慢躺下,拉过自己的被子盖好。
被子很薄,夜里会冷。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关掉的节能灯管,在黑暗里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丢了工作,捡了个人。
一个二十八岁、欠了赌债、被追杀的男人。
他会不会是坏人?万一他伤好了,抢了东西跑掉怎么办?万一追他的人找到这里来怎么办?
温书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是他今天早上刚拿出去晒的。
如果今天没捡这个人,他现在应该正一个人躺在这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为丢了工作难过,也许还会偷偷哭一会儿。
可现在,屋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温书予有些新奇。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打开,脚步声很轻,走到沙发边,停下,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男人躺下了。
夜很深,很静。远处偶尔有车驶过,声音闷闷的。
温书予听着那片寂静里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沙发床上,霍南瑾在黑暗里睁着眼。
腹部和腿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包扎得粗糙,但血确实止住了。
酒精灼烧的感觉还在,但比起他受过的其他伤,这不算什么。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在黑暗里扫视这间小屋。
很小,很旧,但收拾得干净。折叠桌边沿用胶带缠过,沙发扶手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墙上贴着几张幼稚的卡通贴纸,可能是之前住户留下的。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属于那个少年的气息。
像阳光下晒过的棉布,干净,柔软,毫无防备。
霍南瑾想起温书予那双眼睛。仰头看他的时候,湿漉漉的,像某种小动物,里面盛满了慌乱、同情,和一种天真的善意。
笨蛋。
他在心里嗤了一声。
那么容易就相信一个躺在血泊里的陌生男人,还把人带回家,把最后那点钱都掏出来。包扎技术烂得要命,煮的面也清汤寡水,荷包蛋都煮散了。
可他把鸡蛋夹过来了。
霍南瑾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暖的食物味道。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了。不是山珍海味,也不是营养剂,就是一碗最简单的、冒着热气的面。
隔壁传来很轻的翻身声,然后是少年压抑的、小小的抽气声,可能是碰到了哪里。接着是更轻的、拉被子的声音,之后便安静下。
霍南瑾闭上眼睛。
腹部的伤口随着呼吸起伏,疼痛清晰而持续。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伤口,不是今晚的变故,也不是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早上,这个叫温书予的小笨蛋醒来,会不会用那种湿漉漉的、带着点怯意的眼睛看他,然后小声问他要不要吃早饭?
霍南瑾的嘴角,在黑暗里,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算了。
既然暂时没地方去,在这里待两天,也无妨。
就当……养伤。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压到伤口,在狭窄的沙发床上,闭上了眼睛。
温书予被一阵压抑的闷哼吵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听到的压抑沉重的呼吸声,从布帘的另一侧传来。
他猛地坐起身,脑子还昏沉着,手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布帘。
沙发床那边的台灯居然亮着,他睡前放在折叠桌上的那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此刻正映照着蜷缩在沙发床上的高大身影。
霍南瑾整个人蜷着,背对着他这边,被子被扔到了一旁。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