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汉子起初对加入干格落还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暗地里腹诽过升是不是真有传闻中那么本事。
可一段日子相处下来,他心里的那点抵触不知不觉就消磨干净了,反倒对升越来越敬佩。
作为部落的首领,升无疑是十分可靠的,而且他说到做到。两个部落刚合并到一块儿的时候,难免出了不少乱子,每次都以为要大闹一场,可升总能不急不躁地把矛盾化解开。
犯错的人该罚就罚,受了委屈的人也有足够的补偿,两边的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公平公正让袒图人心里舒坦不少。大家私底下都说,能合并到干格落真是选对了路,跟着升,往后的日子肯定好过。
冬系紧腰带,把石矛背好,利落地朝山下跳去,身形在乱石和积雪间轻盈得像一头鹿。往前走了几十步,他就看见雪地上有鹿群踏过的坑,旁边还散落着冻得硬邦邦的鹿屎,看样子,这几天鹿群来过这里。
冬兴奋地跑回来,呼吸都有些急促:“鹿群果然已经回来了!这群鹿之前有三十多头,不知道今年回来多少。咱们在这儿蹲守,兴许能撞上。”
升点点头,迅速做出安排。他让一半的人就地挖雪窝,藏在里面蹲守;另一半人则由羚和日带领,去附近寻找别的猎物。万一今天鹿群不出现,他们也不能空手回去。
羚是袒图部落几位长老里最年轻的,只有二十八岁,但他的打猎本事可不低。能被推举当上长老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的脾气也是几位长老里最好的,不急不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着干格落和袒图的一群年轻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给他们介绍附近的地形——哪条山谷里兔子多,哪面坡上有野鸡,哪里毒蛇扎堆,等到春夏的时候上山一定得小心。
大伙听得格外认真,这些话都是保命的本事,不是亲近的人,谁会掏心掏肺地教你。
走着走着,羚突然停住脚步,他的身体一僵,随即压着激动的声音低喝道:“所有人不许出声!”
大家脚步一顿,全都噤了声,心跳却怦怦地加快了,一个个好奇地环顾四周。
日的眼神最好,一眼就看见远处的老树和藤蔓之间,有一头野猪正拿背脊蹭着树皮,蹭得树干都在微微颤动。
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目标,众人眼里顿时冒了光。这头野猪个头不小,要是能猎下来,能分不少肉。有人已经悄悄摸出了矛和弓箭,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落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羚低声道:“先别打,野猪都是成群的,周围兴许还有别的。”
大伙一听更兴奋了,要是首领他们没蹲到鹿群,自己这边却抓了一窝野猪,回去了岂不是脸上有光?
大家学着长辈们的做法,轻手轻脚地挖雪坑,把身形压低。雪窝子拢住身上的热气,不仅能保暖,还能隐藏身形,一直盯着猎物的动静。
很快,那头野猪蹭完痒,哼哼唧唧地朝另一边走去。
羚悄无声息地跟在它身后,踩着它的脚印,沿着树林走了上百米,终于找到了这窝野猪。
大大小小,足足二十多头,正拱开积雪找埋在下面的草根和坚果吃,浑然不知危险在靠近。
羚回头给远处的日比了个手势。日会意,带着同伴们一起下山围猎。
他们呈一个半圆形,慢慢朝野猪群合拢过去。
所有人沉着冷静,中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寒风从他们身侧掠过,把人的气味吹向了另一边,等野猪群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包围圈已经缩到了可以出手的距离。
为首的公猪率先嗅到了危险,不安地刨着雪,粗壮的蹄子把积雪刨得四下飞溅,鼻孔里喷出一股一股的白气。
野猪虽没有猛兽那般锋利的爪子,可那身蛮力和一对獠牙绝不能小看。若被它结结实实地顶住,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当所有人围好了位置,羚吹响了骨哨。
尖锐的哨音划破雪林,少年们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窝蜂朝野猪群扑了过去。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半大孩子更是胆气惊人,三两个凑到一起就敢跟野猪正面硬碰硬。
日没有用他惯常使的石矛,而是从腰间抽出了阿父下山换来的那把铁刀。刀柄沉甸甸地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路传到心口,他把目光对准了最大那头公猪,今天必须把这头畜生带回去。
那头公山猪足有二三百斤,两根獠牙像两把弯刀,在雪光的映衬下泛着森森冷光。
日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它逼近。
公猪猛地刨了两下蹄子,脊背上钢针般的鬃毛倏地炸开,随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日直撞过来。
巨大的冲势踏得地面都在发颤,那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