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华笑着打趣道:“以前是为了活着,现在啊,是生活。等以后部落富裕起来了,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这的饺子!”
兰的眼里闪烁出一点亮晶晶的光,用力点头:“真希望有那么一天!”那是她阿父和哥哥的愿望,也是她日夜期盼的愿望!
面和好了,馅也拌好了,该包饺子了。怕孩子们糟蹋了面,刘丽华干脆把面板支在了西屋炕上,把儿子和日撵去东屋看孩子。
他俩一过去,就像两颗石子扔进了水塘,瞬间带着小娃娃们闹腾起来,嘻嘻哈哈的笑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很快,一个个白胖的饺子就整整齐齐地码在了盖帘上,锅里的雁鹅炖得酥烂,猪脚也出了锅,颤颤巍巍地冒着热气。
赵宝钢又手脚麻利地清炒了个黄澄澄的鸡蛋,爆炒了一盘鹿肉,最后拌了个清凉解腻的酸草,这菜就基本上齐了。
“别闹腾了!快收拾收拾炕,放桌子吃饭了!”刘丽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哎!”日响亮地应了一声,就拉着赵熠开始收拾屋子。把孩子们零七八碎的玩意儿都归拢起来,摆上炕桌端碗拿筷,动作麻利极了。
因为人多,一桌实在坐不下,便分成了两桌。妇人们带着孩子们在炕上坐一桌,暖和又自在。
升和赵宝钢,还有赵熠和日,四个男人在地上坐一桌方便说话。吃到一半,刚好川过来拜访,老赵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就拉着他坐下一起吃。
川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门口搓着手说:“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时辰吃饭……我家还养着一只狍子,等过几天宰了,我给你送肉过来。”
老赵大气地一挥手,把他按在凳子上:“快坐下吃吧!一顿饭算这么清楚干啥?实在不行,下回我去你家吃回来!”
川这才踏实坐下,憨厚地笑道:“行!什么时候来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宰了狍子给你炖肉。”
老赵被他这副实诚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赶忙添了一双筷子。川这次来除了拜访,主要还是想打听粮种的事。
眼瞅着要开春了,再去山下买只怕时间来不及,就想在赵家换一些。
部落里已经有不少人来问过种子的事了。地果还好说,去年秋天家家户户都挖了不少。可谷子,只有赵宝钢一家有。他们得留够春天吃的口粮,自己还要留三十斤种子,剩下的就不多了。
老赵盘算了一下,说:“这谷子,我只能给你们每家匀一点出来。今年种上,自家一定留好种子,等来年就够用了。”
川一听,欣喜得连连点头:“一点点就好!第一年种,我也不敢种多了,怕种不好,反倒糟蹋了种子。”
升在一旁赞许地点头,沉稳地说:“慢慢来,咱们现在还是以狩猎为主。等以后种的粮食足够吃了,大家就可以慢慢把重心转移到土地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川是头一回吃到饺子,对这种用“地果粉”做出来的食物喜欢得不得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晶莹剔透的饺子皮,仔细询问了制作的方法。当听说要用几十斤地果才能磨出那么几斤粉时,顿时瞪大了眼睛,遗憾地直摇头,他可舍不得这么奢侈的吃法。
孩子们更爱的是老赵炖的黄豆猪脚。那猪蹄早已炖得软烂脱骨,用筷子轻轻一夹就分开了。咬上一口,软糯q弹,胶质粘稠得能粘住嘴唇,简直好吃得没话说。四个孩子一人抱着半个,啃得小脸上糊满了油光光的酱汁。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色擦黑才散场,屋里光线暗了下来,刘丽华便拿出自家做的油灯点亮。橘黄色的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将一屋子人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这把大伙儿又震惊了一下,祝凑近了,好奇地看着那跳动的火苗:“这……这是怎么烧起来的?”
以前部落里用火塘取暖时,都是借着火塘的光亮照明,自打家家户户垒上了暖和又省柴的火炕,火塘就渐渐没人用了,反倒没了照明的东西。
赵宝钢:“这叫油灯,里头这油是拿动物的肥膘慢慢熬出来的油脂。上面这条是麻绳搓的灯芯,这么一石碗油省着点用,能烧好些天呢。”
大伙儿看着那盏明亮的油灯,啧啧称奇,祝当即就托付赵宝钢,抽空一定要帮她家也做一个。
屋外寒风凛冽,屋里却暖意融融,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转眼间,这个漫长的冬天就要过去了,虽然今年部落里依然有人在严寒和饥饿中离去,但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天气说暖和就暖和起来了, 赶上晴好的日子,房顶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淌下来, 在墙根下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把地面浸得湿漉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