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往哪里变。
好像在透过他,想着其他事,看着其他人,可是仔仔细细地扒开那双眼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审视,又觉得里面只站着他一个。
于是他只能点头承认,“如果连睡觉吃饭都不如意,是个人都得疯吧。”
时无言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只等到了下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睡得不好,想得很多的时候吗?”
其实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但这么多年了,大体也习惯了,况且若是其他人坐到他这个位置,睡得还不一定有他好呢,倒不如说,睡得好的人其实才是少数吧。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回答了,时无言显然不满意,转而问他吃饭的问题,这就更好回答了。
吃什么不是吃,能填饱肚子就行,偶尔吃点甜点,增添点日常菜单种类。
结果话题回到原点,时无言气不打一处来,“那按照你的说法,你现在不就是在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生活吗?哦,你不幸福的原因就是你想得太多,需要做得太多,那这个世界上谁不是这么活着的?连猪都得想着每天吃啥吧。”
“你消消气,这么激动干什么?”白念恩反倒成了安慰别人的那个人,他语重心长,谆谆教导,似神父引导羔羊迷途知返,恶魔引诱人类献出灵魂,“所以说嘛,讨论这种事情没有价值,幸福一天是一天,不幸福一天也是一天,所有人的结局都一样,纠结过程没有意义。”
“那你希望谁幸福吗?”
白念恩一愣,话题急转弯,拐向了他完全想不到的方向,按理说,下一个问题不该是讨论不幸福吗?
好吧,反正头都开好了,他也认命了,今天不管怎样都得被时无言拴在这了,他思考起来。
能进入这个问题里被筛选的人本就不多,能成为答案的人就更是稀少,倒不如说,连他也不确定最后剩下的都有谁。
“……果然还是家人吧。”他把父母和有好感的亲戚说了一圈,最后视线放到时无言身上,眼神温柔下来,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柔软,星星落进墨黑瞳孔里,在无边夜色中,闪闪发光,“还有你。”
“时无言,你要幸福哦。”
“……如果误会没有解除,我和你没有和好,你还会这么想吗?”
怎么又来个送命题,我还有几条命?
白念恩的吐槽就没有停下过,但针对这点,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会。”他嘴角往下咧,皱着眉,“你当我是正义使者还是圣母玛利亚?你为了利益接近我,倒打一耙,我还得祝你过得好?”
“你就说你有没有受益吧。”
“跟这个没有关系,再说了这是我的想法,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无所谓。”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
希望你过得很坏,然后恳求我……白念恩将脑海里迫不及待冒出的乌七八糟的想法抹除,脑袋被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问得快爆炸,尤其是这种平时根本不会占据脑容量的东西,他竖起一根手指,“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我回答了后就不能再问了。”
得到同意,他调动起所剩不多的脑细胞,拆解着问题的本质。
时无言其实是在问,他们两个人要是一直不见面,他对他的想法,会延伸到何种程度吧。
他可能会把时无言忘了,毕竟俩人在慈善晚会见面前,他已经很久没关注过时无言的消息了。
好吧,
这是谎话。
他有时候会梦到高中时的场景,在马路上看到与一中相似的校服,也会恍惚一会。
其实并不是对那段时间的记忆有多深刻,比起兰英中学度过的磨人岁月,一中只是黑暗中的短暂一缕光亮,不足以驱走黑暗,只能映照周边的一点点区域。
窸▓予那时,时无言对他几乎百顺百依,但他身边不缺这样的人,偏偏时无言演技还不行,让人很容易就能看出行为不是发自本心。
哦,现在想来,八成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看出来,想让他良心受到谴责,谁知道他没有良心。
偏偏就是这样一张敢怒不敢言的脸,往后经年,时不时就跳进他的梦里,将他本来定好的决心搅得一团乱。
让他回想起那个雨天,那把橙色的伞。
那张纸条其实背面也写了一句话。
他一直没能发现,就这么胡乱地与一堆东西塞到了桌洞里,直到毕业清东西,拿回家,该扔的扔,该烧的烧,才在最后一点余烬里,发现这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