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的话让苏予想起了上一世,自己除掉苏衡后被靖元帝所痛骂的情景,包括那响亮的一巴掌扇在脸上时的痛感。
但那时,他的所作所为都已被靖元帝查出知晓了,所以才怒斥他残暴手足,而这一次,他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线索能追查到他身上。
他不禁有些好奇,靖元帝这回会是什么反应。
“永王到——”殿外又传来通报声。
苏溟也受到了传唤,匆匆赶来,看见殿内已经站了这么多人时先是心间一惊,紧接着就把目光转到了时豫身上,快步走向他。
“父皇为何也将你召来了……”
苏溟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的身形挡住了步伐。
这才反应起来,他那位冷冰冰且占有欲极强的二皇兄也在场。
“二哥……大哥遇刺一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苏溟快速稳住心神,不想在对方面前露怯,可是苏衡被杀的事却从两个时辰起就一直压着他的心,使他难以镇定。
尽管他们平日不和,尽管都是夺权之争的对立者,可流淌着同样血脉的苏衡就这么死去了……他犹会难以控制的感到惆怅恍惚。
苏予借谈话来挡在时豫身前,隐晦的阻隔了苏溟的接近,无形中自成一股压迫感。
“我也是刚得知消息……又怎会知晓其中细致,一切都得等顺天府和大理寺彻查过后才能明白。”
另一边,时豫手覆上顺天府尹的肩,问道:“你们现在有得到哪些线索?”
“唉,这说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啊……”顺天府尹听见他的问题,便紧皱起眉头,神情似是苦恼到极点。
他以手掩口,压低声音告诉时豫:“当时负责押送辰王殿下的大臣说,他们行至黄土原,迎面遇上了郑皇后派来的一支护卫,并且辰王殿下也认出了这支护卫,可谁料,其中一个竟突然用弩箭射杀了他。”
“那可是郑皇后派去保护殿下的护卫啊,怎么可能会刺杀殿下,难道是临时反叛吗,可这样做了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不过是被穷尽追捕,亡命天涯罢了。”
时豫故作困惑的姿态,思索着说:
“我记得郑皇后所用之人皆来自于自己的母族,哪怕是护卫,他们的家人也都受雇于郑皇后,如今贸然刺杀皇子,难道就不怕牵连到家人吗?”
“所以啊,臣怀疑殿下当时遇到的那支护卫根本就是假的,并不是郑皇后所派的那一支,或许是被调换了。”
顺天府尹道,“他们应是一群被雇佣的死士,只是现在……”
“皇上驾到——”
一声嘹亮醒耳,殿中所有人瞬间正襟危坐,恭然行礼。
坐上御座的靖元帝脸色明显透着疲倦,平日布满威严的双眼此刻只含着伤怀,使人感受到了他充满人情味的一面。
苏予弯着上身,抬眸静静的观望他。
和曾经一样,只不过少了对自己的愤怒。
只望这一世,他的好父皇在不知晓他所作所为的情况下,不要再将传位意愿转移到旁人身上了——他是真的打算不再沾染屠戮。
“都平身吧。”靖元帝压下心中低沉。
“罗泙,朕命你迅速开展侦查,将刺杀大皇子的幕后作使人一个不落的找出来,统统交由大理寺审判!”
“臣领命。”顺天府尹连忙拱手。
“你们先退下吧。”靖元帝摆手,让顺天府和大理寺的人都出了诏仁殿,而后将目光放在了苏予和苏溟身上。
“时卿,你先去外间等候吧,朕待会再叫你。”
“是。”时豫应下,然后便在老太监的引领下走出了里间。
宫人纷纷退避,此间唯剩父子三人。
靖元帝起身,来到他们跟前,将他们的脸庞尽收眼底,目光晦暗。
“衡儿遇刺,你们都有何看法?”
苏溟心性并未完全成熟,但也知道这件事何其具有警示性,今时今日死的是苏衡,下一次就有可能是他,于是仅有愤慨迫切之心:
“父皇,我们一点要找出残害皇兄的人,绝不能放过!儿臣也会尽心尽力助顺天府查案的。”
苏予则神色冷沉,握紧了双手,体现出更冷静的一面:“刺杀皇兄的一定不是郑皇后亲派的那支护卫,儿臣认为找到真正的护卫,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这样才能清楚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那支真正的护卫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找得到了,因为他们早已被黄土原的风沙和巨大漩涡吞噬掉了,被深深埋入地底,只待化作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