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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望之一噎:“兄弟,你……你怎么不去钻火圈,跑这儿来了?”

“害,我爹病了,没人给我吹曲,我跨不过去。”

“还有这等奇事?”阮望之抓住宋世恩胳膊,缓缓往路边挪。

“可不。要不然我爹闲得慌,一天到晚在家念叨你。”伙计腰板一挺,走到掌柜跟前,丢下两块铜板。转身,顷刻不见那一对人影。

阮望之连吃带拿,揣着剩下两袋鸭油烧饼,穿过巷口:“你别想着松手,听我说,是,是,是,说话便说话,我非得离你这般近。”

宋世恩挣开他,袖口蹭上一大块鸭油,莫名腥得很。

阮望之不以为意,咬一口烧饼:“火场那些人将小兄弟他娘运到我家,我爹叫人割了她头发,安在纸人身上,想必听信那老神棍的谣言。”他张开掌心,指间缠着几根微卷的发丝,似乎被火烧过:“左右寻不到牡丹大姐,我们不妨先去栖霞山。”

“栖霞山是奈何法师的地盘,贸然闯入,必然打草惊蛇,不妥。”

阮望之咽下半块烧饼,剩下丢给路边断腿的乞丐:“你走这么快做甚,我方才话没讲完。我爹大概听信了老神棍的话,放一筐白虫出来咬我,要不是我跑得快,你年纪轻轻就得守寡。”

他捻起一根头发丝,宋世恩头也不抬,穿过岔路口,烟馆门前站着两警察。

胖警察划开火柴,蓄着八字胡的瘦高个叼着烟,下巴一抬,胖子替他点着火,两人低声嘀咕,背着竹篓的小厮讪笑着上前,从篓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八字胡瞥一眼,叫他掏出良民证。小厮连着纸包双手奉上,胖警察打开,原是一袋腰果,他尝了半根,凑近打量他的证件。

“进去罢。”

“谢,多谢二位爷。”

宋世恩脚步微顿,阮望之一下撞到他后脑勺,摸着下巴:“困么?”

他眉毛向上一抬,伸手:“借我些钱呗,我先带你去前头铺子换身行头,再找间旅店睡一觉,醒了再陪你去找野女人,怎样?”

不怎样。

“你瞪我做甚,这一身汤汤水水烟熏火燎的,你穿着不难受?司马昭?”

是,我是司马迁,我能忍。

宋世恩避开沿街赶鸭子的小贩,胖警察驱走看热闹的老汉,老鸨推开门,殷勤地递上两根烟杆子:“爷,东院的红梅姑娘一早便念叨您二位,要不赏个脸,去东院坐一坐?”

“不成,馆子里出了人命,我们顶着这身行头进去,回头叫人瞧见,咋跟上头的人交代。”

老鸨附到一人耳边低语几句,门内走来俩听差,她脸上堆着笑,扭着水蛇腰:“哎呀,两位爷,前头我都替您打点好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人对视一眼,跨进院门。

阮望之拇指关节捏得咔嗒响,宋世恩穿过荆棘丛,偏院挂满了白布条,不知谁家太太掐着一个窑姐的胳膊,嚷嚷着要讨个说法。

窑姐不甘示弱,拔下耳后的发簪,直直地朝她扎去。

小厮及时拦上前:“哎哟,我的祖宗啊,伤着周太太,阎王爷要你两辈子命都不够赔的。”

“我呸,周大爷昨晚分明没进我屋,这女人光逮着老实人欺负,有本事去找赵妈妈啊,她家白牡丹早跟你家男人勾搭在一块。”

女人被她身上的泼劲吓呆了,捂着胸口,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小厮又打了一壶新茶:“太太,您顺顺气,甭跟咱这些贱骨头计较。”

“是,我下贱,您高贵,您高贵别来我这儿啊。”她踩着地上的珍珠坠子,女人摸了摸耳垂,沾了一手血,边上丫鬟倒吸一口气:“杀,杀人啦!”

白姑娘

“血,血啊啊啊!”女人脸色煞白,鸡爪似的爪子在半空胡乱抓着。

窑姐一下揪住她发髻,“操你奶奶的,叫你妈魂呢?”

宋世恩眉头紧锁,贴着墙朝里望,女人耳垂豁了一道口子,窑姐一巴掌甩过去,小厮伸手拦住,眼神示意她快走。

她不置可否,拨了拨乱蓬蓬的鬓发:“白牡丹前天拉着你家男人去宝成银楼打了一副金丝耳坠,怎么着,眼热跑到我这儿来寻痛快?”

女人眼眶一红,抓起桌前的点心匣子,猛地朝她砸过去,脖子一扭,带动耳垂上的口子,痛得惊叫。

窑姐踩着一地瓜果点心,揪住她衣领:“我呸,你当我是你家姨太太,由你随意糟践?”

她啪地给女人一巴掌,小厮哎哟哟地叫起来,后院走来两个老妈子,看了看,没吱声,消失在屏风后头,连影子也瞧不见。

宋世恩眉头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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