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还要关注到底有几个人成功获救,不好完全闭眼,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起来像是个虔诚,但也在偷奸耍滑的信徒。
“一个”每从井下上来一个员工,厂长就会紧张地报数算着。
值班的技术员先被搀扶着上来了,后面是名单里的一名矿工,“两个。” 厂长咽了口唾液,双手合十摆得更厉害了。
当最后一名受困矿工出现在地面时,厂长的激动程度简直可以和家属相媲美,达到了喜极而泣的地步,脸都笑开了,用手抹着湿润的眼泪说道,“三个都出来了,太好了。”
至少他不用坐牢了。
闻真月一直紧握的手心稍微松开了些,不管怎么说,没有闹出人命是最好的结果,财产上的损失和生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被营救上来的三名员工状态还可以,除了受了点惊吓以外,看不出有其他的外伤。
医护人员给他们做常规检测时,有媒体记者想对他们进行采访,被其中两个人婉言拒绝,剩下的那名矿工倒是同意了。
他看上去很年轻,经历了一次劫后余生后还处于兴奋之中,主动把记者招呼过去,裤子向上挽起就给对方展示自己小腿上的伤。
是一处很新鲜的扭伤,脚踝处肿了大概有一厘米的厚度,和他正常的另一条腿相比是有区别的。
虽然这是伤口没错,也不是说不严重,但和记者印象里受爆发波及造成鲜血淋漓的伤口确实出入很大。
“嗯请问这伤是怎么来得呢?”记者把话筒递了过去,指挥摄影师给了伤口一个特写。
男孩卡了下壳,把提起的裤角放了下去,似乎不想给大家展示他的勋章了,琢磨了会儿说。
“就是,怎么说呢,我在避难硐室里不小心扭到的。”
避难硐室是矿井里设置的避难场所,专门用于面对突发状况,基本上能到那里就意味着人是安全了。
可男孩却能在里面把脚扭了,他估计也觉得面上无光,不复刚才的健谈,吞吐道:“进去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就把脚扭了。”
“”记者和摄影师对视,都能从对方眼里品出沉默,随后由衷附和道:“那真是不小心了。”
“不提这个了。”男孩似乎很想抓住这次上镜的机会,很快把尴尬抛到一边,指着旁边坐着一直没说话的技术员说。
“我们这次能活着出来,都仰仗王工帮忙,是他带着我们跑到避难室的。”
被点名的王姓技术员正在被护士按着测心率,可能是不方便动作,对于男孩所提的救命之恩,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轻微点了点头。
记者见他没有接受采访的意愿,又将话题转向男孩:“当时是什么情况,能和我们介绍一下吗?”
“我在自己的值班岗位上,爆炸点离我距离较远,那边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听到巨响后,矿井的照明设备就都断电了,整个井下都在晃,我摸黑跑了一阵就遇到了王工,他认得路,所以说是他救了我。”
男孩整张脸都被粉尘弄得黢黑,笑起来时露出了白生生的牙齿,他对于记者有问必答,可由于掌握东西有限,没能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闻真月已经站了许久,没有刻意宣扬自己的存在,等记者采访完毕,拥挤的人群疏散,救护人员开始整理用完的器械时,他才从不经意的角落走了出来。
褪去无数目光审视的王工比之前放松了些,他微佝偻着身体,不再用戒备的神色对抗周围的人。
残阳不算热烈的光打在他脸上,大概是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了长时间,他很享受地感受阳光的温度,直到闻真月出现挡住了那抹夕阳。
“你好,我是闻真月。”闻真月站在他面前,带着恰当的笑容,对他伸出了手。
“我代表公司感谢你在危急时刻不忘帮助工友,你做的贡献很大,待事情尘埃落定后,公司会安排对你进行嘉奖表彰。”
王常林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和闻真月面对面接触,印象里严苛到不近人情的闻真月对他很是和颜悦色。
在他想要站起来握手时,还体恤他身体不便,压着他肩膀让他坐了回去。
这让常被人说性格木讷的王常林感到不太自在,他和闻真月对视片刻,就低下了头,用最不会出错的答案回道:“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