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毕竟是他很少抽烟,他忽然感叹道:
“好像很久都没和你这么聊过了……”
“就你和我,出来吃饭聊天,乔尔玛,”克里明特接到,“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上学的时候我都不太敢找你玩呢。”阿尔乔姆说。
“为什么?”克里明特诧异道。
“觉得你……”阿尔乔姆想了想,“很酷。怕你不带我玩。”
“哈,说对了,肯定不带你玩。”克里明特开玩笑道。
奥斯卡忽然凑了过来,“嘿,克里明特,”他递了块糕点给克里明特,“尝尝?”
“什么啊?”克里明特问,“硬的软的?”
“那我还敢给你硬的?”奥斯卡说。
“我还不知道你,整天胡来。”克里明特说。但他还是接了过来,接着从桌上的餐巾纸盒抽了一张纸巾,垫在手上,把这块看上去像绿色的布朗尼的东西掰成两块,把垫着纸巾的那一块递给了桌子对面的阿尔乔姆。
阿尔乔姆伸手接了过来。奥斯卡已经转身又和来的时候一样突兀地跑了。
奥斯卡虽然是英国人,但俄语说得不错。阿尔乔姆忽然想起了他的英国同学。
“你还记得咱们班上那个英国人吗?”阿尔乔姆问。
“亨利?”克里明特已经在咬那块布朗尼了,“记得。怎么了?”
“他后来是不能跳舞了吧?”
“嗯。”克里明特说,“但人没事,没残疾。后来找了个普通工作吧好像,不知道了。”
阿尔乔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还是觉得很惋惜。他还记得毕业考试的时候,民族舞的那一段,最先上台的是他和克里明特,再然后就是夹在他们中间、后面一排的亨利。他们在侧台等上台的时候,亨利还短暂地把他手搭在他和克里明特肩上。他们谁都没说互相打气的话,因为那个时候只要一个短暂的触碰,或者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意思就已经都明白了。
不知道奥斯卡拿来的这是什么糕点,吃到嘴里有点涩,但又不是难吃。
又聊了一会儿,阿尔乔姆看了眼表,感觉是时候往回走了——他又看了眼表。指针还在原来的地方,又走了一秒,划过12点钟的位置。差三分钟整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克里明特,再低头看手表,差整整三分钟整点。秒针划过12点钟。
阿尔乔姆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他抬头定定地看着克里明特,不知道说些什么。克里明特看他的眼神似乎也不太一样。
他低头看表,秒针划过12点钟。差三分钟整点。
“乔尔玛!”
克里明特猛地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侧,
“别看表了,别低头。没事。”克里明特坐到沙发椅上,紧贴着阿尔乔姆,伸手就去捉他的手腕。
“克里姆,我……”阿尔乔姆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不知道为什么,克里明特靠得这么近让他有些害怕。
“摘下来就没事了。我帮你揣着。”克里明特说着,不由分说掰过阿尔乔姆的手腕,两下把他手上的表摘了下来,放进兜里。
阿尔乔姆这才反应过来,他呼吸有些快。他觉得轻飘飘的……但不像刚才是轻松愉快的,现在他有些眩晕。克里明特还攥着他的手腕,甚至用力到让他觉得有点难受。但他试了试,没能把手抽回来;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奥斯卡!”克里明特转身怒道,“这是什么?”
奥斯卡从不远处站起身,挠挠头:“量比较大而已,没啥特别的啊。”
“他连烟都不抽!你给他加大量的啊!”克里明特几乎是咆哮道。
奥斯卡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试探性地说:“劲儿过了就好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没事。”克里明特说。
“你觉得没事而已……”奥斯卡小声说,接着又补充道:“总得有人看着他吧?”接着伸手指了指阿尔乔姆。
阿尔乔姆看着他们交谈,却感觉没听懂意思。他只觉得有种恐怖感,在一点点地蔓延。
“喂,你家地址。”最终,克里明特转头看向阿尔乔姆,妥协道。
于是克里明特几乎是架着阿尔乔姆出的门。伊格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跟奥斯卡挥了挥手,坐在远处,手里也拿着一块绿色的糕点,才吃到一半。克里明特把阿尔乔姆拖进车的后排,奥斯卡开着手机导航坐到了驾驶座上。没过多一会儿,奥斯卡就把车一停,拉开门,准备开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