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扔了个没开封的雪糕。
“他妈的,我不饿我开冰箱?”克里明特说,“我是有病?”
然后他看着阿尔乔姆乐不可支地撕雪糕包装的样子,干脆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份吃了一半的火腿沙拉。
“你是不是生气了啊?”阿尔乔姆咬着雪糕问。
“生什么气?”
虽然知道对方是明知故问,阿尔乔姆还是不得不接这个话茬:“瓦洛佳的事……我就跟他早上聊了一会儿,就没看到他了。我本来也不知道他回来俄罗斯了。”
“我生他的气干吗?”克里明特也边吃边问,“我说了,你晚上不回来也行。随便。”
“我……”阿尔乔姆把书放到了一边去,把双腿收了上来,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真没那个想法。”
“那就不要来来回回地提起他来烦我。关我什么事?我既不认识他,”克里明特说,“也他妈不是哪里不如他。他干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你爱和他说话也好,和他睡觉也好。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能和别人睡,还是我不能和别人睡了?压根就没说过这种事。”
“哦。”阿尔乔姆低头啃起了雪糕。
再说下去,克里明特又要没话找话地挖苦他了。他早就隐约地感觉到,克里明特不是不知道哪些话说出来伤人——克里明特可能比他还清楚他听了什么样的话会难过。
所以克里明特就动不动对他说这些话。
“嗯……是,没说过。那,你跟别人睡也行。”阿尔乔姆避开克里明特的目光,目光放在他托着塑料餐盒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但你还是会想和我一直住在一起的,对吧?”
“对,”克里明特说,“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阿尔乔姆反而愣了愣。
“那就够了。”阿尔乔姆最终说,“能和你在一起就行了。别的都无所谓。”
“好呗。”克里明特说完,起身去扔手里的一次性餐盒了,顺便把阿尔乔姆手里的雪糕包装纸也抢了过去,一并丢掉。
他再从厨房回来的时候,阿尔乔姆说:“既然你不生我的气,我今晚能在主卧睡吧?”
“刷牙去。”克里明特只是说,“别让我亲一口雪糕味儿。”
雪糕味儿可称不上糟糕。阿尔乔姆这样想着,还是去刷牙了。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克里明特才把烟头放到客厅的烟灰缸里,随后也进了洗手间。
阿尔乔姆估计自己还是会亲到一口烟味。而且肯定一会儿还要再来清洗一遍。
他的感觉没错。
乔乔的日常(3)
再躺到床上的时候克里明特显然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大概就像他说的,他不生瓦洛佳的气——但他到底生什么气,阿尔乔姆也不是很搞得明白。
这都没关系。他知道克里明特是喜欢他的。有时他也觉得害怕,怕什么时候克里明特就忽然再也不理他,不想见到他了。
那他就像现在一样,把手搭在克里明特腰上,整个人贴上去,近到他能闻到克里明特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干嘛,你不热啊。”克里明特背对着他说。
“不热啊。”
“随便。”克里明特说,“我要睡了。我他妈起得可比你早。”
然后他果然就很快睡着了。阿尔乔姆听着他稳定均匀的呼吸,把脸贴在他肩头,感受着他的体温,又过了一会儿,才松手翻过身。
是有一点热。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看,划了一会儿手机才真的去睡觉。
迪米特里发信息问他周日晚上有没有时间吃饭。
周日是个绝佳的吃饭时间,因为第二天周一所有人都休息。唯一难办的是凑到一个所有人周日都没有演出的日子。
阿尔乔姆没有演出。迪米特里也没有,但克里斯提娜有。
“看你们剧院官网,格里高利也没演出,”迪米特里说,“把他叫出来呗。”
虽然是个好主意,但实际操作起来有点难办。格里高利降级跳槽来模范剧院之后,尽管和他们关系不错,但来往也不是很多:格里高利完全不跳男主角的戏份,都是重要一些的配角;他既不真的和群舞演员们一起行动,也不太和跳主角的首席、独舞们一起排练。出了剧院,他喜欢窝在家里逗猫。聚会叫他,他当然也出来,但阿尔乔姆觉得他还是比上学的时候要沉稳了不少,不再是动不动上房揭瓦的架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