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怒火上头,此刻冷静下来,他便清楚了容丙这么做,全是为了他的安危。纵然心中憋闷,也实在不忍真的怪罪,只能将火气硬生生咽回肚里,生闷气。
可容丙却依旧跪在原地,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
沈元白见状,皱眉呵斥:“跪在地上很舒服?”
“不舒服。”容丙如实回答。
“那为何不起身?”
容丙抬头,一双丹凤眼目光坚定:“摄政王,无论您去往何处,属下都誓死跟随,永生不离。”
又被他一眼看穿心思,沈元白早已习以为常。他冷声道:“本王本打算过几日,给你一笔足够安度余生的钱财,放你离去。如今你既然提及此事,本王便不必多费口舌了。”说到此,他故意加重了几分语气:“这事由不得你来做主,届时本王要你三更走,迟一息也不行。”
容丙却忽然叩首,伏地不起:“摄政王!您那十万两金票,是假的!”
“什么?!”
沈元白脸色一白,气得险些原地炸开,急忙追问:“那另一百万两金票,也是假的了?”
天知道!
若是少年帝王拿着这笔钱去修路,到头来却发现全是废纸,他这张脸,还往哪里搁?!
都没法圆谎了!
欲望如洪水猛兽
“那一百两黄金的金票,是真的。”容丙这句回答如雪中送炭一般,钻进沈元白的耳朵。
沈元白当即松了口气,转瞬蹙眉瞪向容丙:“你到底作什么妖?”
容丙抬起头来:“属下这些时日从观主子的言行举止中获悉,您打算持那十万两金票逃离皇城;至于那一百万两金票,您是想暗中替新帝筹措您先前故意刁难他的修路款项。修路乃造福百姓的国之大事,属下断不敢从中作梗。”
沈元白只觉自己心底的秘密被容丙扒得一干二净,跟没穿衣裳似的赤裸裸,被气的浑身汗毛都快炸起来:“所以你就大的你那狗胆子,拿十万两假金票来糊弄本王。”
他不等容丙说话,又咬牙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得了本王逃…想做的事?”
“不能。”容丙道:“但能阻止一时是一时。”
不等沈元白接话,便急速进言分析:“主子,新帝他城府怕是所有皇子中最深的,并且这个人心性可能也是所有皇子中的最狠厉的,您一旦让他得势,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即便您寻到一处安逸之地避世,也终究只是暂时。您仇家遍布,一旦失了权势,便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事到如今,您早已没有退路,唯有不断壮大自身势力,独揽大权,方能自保。”
末了,容丙加重语气,字字清晰:“属下以为,最好即刻诛杀新帝萧北靖,顺带将二皇子、九皇子一并灭口,改立十七皇子为帝。”
十七皇子?沈元白对这位皇子印象颇深,他年纪比萧北靖小些,却是个先天性痴儿。
立一个痴傻之人为帝,的确是再省心不过了。
“出去。”沈元白抬手指着殿门的方向:“想跪,就去外头跪。”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内襟兜里掏出那一沓十万两金票,朝容丙砸了过去:“把这堆破纸拿走!”
容丙俯身,将散落在地的金票一一捡起,恭恭敬敬地躬身退了出去。
踏出寝宫的刹那,他垂眸凝视着手中的金票,心底暗道:这十万两金票,其实也是真的。
沈元白身下还伤着,这两日身体又在持续发烧,再被容丙这么一气,当即病倒在床,一连休养三日,才好转过来,恢复了几分精神。
“时间又白白浪费了三日。”沈元白略显无奈的穿戴整齐。
当下,他又多出一件大事——搞钱。
沈元白推开寝宫大门走了出去。
他是不会再用容丙那个损货了。
刚一出门,便瞧见跪在门前的容丙。
沈元白微一错愕,开口问道:“你在这门前跪了三日?”
如此不得跪没一缕魂!
“没有。”容丙应声,“只是得空时来跪。”
沈元白淡淡“哦”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诮:“原来只是闲暇时来跪。”随即又问,“那你何时才算得空?”
容丙:“要看皇上何时歇息入睡。”
沈元白当即反应过来,暗道:原来他在监视少年帝王,当然此举全是为了我, 对我忠心的没得说,就是行事太过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