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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官不敢有半分迟疑,忙不迭地解开绑在玄铁架上的容丙。

沈元白大步上前,扶住伤重欲坠的容丙。

容丙虚弱地靠在他身上,满心自责:“属下无能,连累了主子。”

沈元白神色复杂,心头纵有斥责之意,终是咽了回去。他早已猜到容丙此举的用意,又怎忍心苛责这份以命相护的忠心?只将满腹无奈化作一声轻叹,扶着容丙转身向外走去。

擦肩而过的刹那,萧北靖陡然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臂。

“朕已经依了你,朕的浔叔叔,到底在哪里?”

沈元白被攥得臂间剧痛,面色泛白,眸中满是抵触:“松手,别碰我。”

萧北靖撞进他眼底的抵触,怒火与戾气瞬间疯长,厉声唾骂:“肮脏的贱人,你也配抵触朕?”他眼中迸出阴鸷扭曲的光,字字恶毒,“等你落到朕手里,朕定将你丢进南风楼,教你被形形色色的人当作玩物,肆意蹂躏践踏!”

容丙怒不可遏,刚要开口,沈元白却先一步冷声回击:“那皇上大可等着,臣会如你所愿,将你心心念念的浔叔叔,也丢进南风楼,教他任人欺辱。”

暗中,谢淮纣只觉好笑,这人狠起来,竟连自己都舍得拿来利用、拿来折辱。

萧北靖的话头戛然而止,他一把揪住沈元白的领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发狠如噬人的兽:“你若敢动浔叔叔一根毫毛,朕便将容丙做成人彘!你身边所有人,都别想有好下场!快把浔叔叔交出来!”

沈元白闭上眼睛:“松手,别总对臣动手动脚。臣再肮脏,也嫌你脏。” 顿了顿,又淡淡开口,“你的浔叔叔在宫外。皇上想他安然无恙,就安分些。”

萧北靖终是松了手,眸底的戾气却未散去分毫:“你何时放浔叔叔?”

沈元白蹙起眉,竟是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这个节骨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的结局。

“后日。”

话音落,他扶着容丙,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萧北靖立在原地,微眯起眼,舌尖轻轻抵着牙槽,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后日?”

后日是中秋国宴,宫中大摆筵席,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皆会齐聚。沈元白选在这一日,自然是想借着宴会上的混乱,宫门把守的松懈,带着容丙安然逃离。

纵使萧北靖不知他筹谋,却一向多疑缜密,当即沉声道:“来人。”

候在一侧的内官早已屏息待命,闻言忙快步上前,姿态谦卑到了极致:“皇上有何吩咐?”

萧北靖解下腰间鎏金令牌丢给他,幽深如狼的目光仍死死锁着沈元白离去的方向:“传朕旨意,调一千城防军入宫中,即日起,时时刻刻监视摄政王的一举一动!”

内官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退下去执行旨意。

这边,容丙刚被扶回寝宫,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沈元白叹道:“你这是做什么?”

容丙:“属下办事不力,险些坏了主子大事,恳请主子惩罚。”

沈元白无奈的一手扶额:“你都没半条命了,这半条命也不要了?不想跟我走了?”

容丙忙摇头。

“那就快起来。”沈元白催促道,“御医已经在路上了,待会儿好给你诊治伤势。”

容丙清楚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再给主子添乱,遂撑着地面,踉跄起身,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卧室。

等着御医到来。

容丙走后,谢淮纣出现在沈元白面前:“今日这一出,算是彻底打草惊蛇了。你想带着容丙逃出皇城,怕是要难上许多。”

沈元白轻轻点头:“再难,我也要逃。”如今不逃就是在等死。

谢淮纣沉吟片刻,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语透几分调侃:“你这摄政王的身份,怎么也跟新帝有些纠缠不清?!”

他话说得极为委婉,谢淮纣能坐稳摄政王之位,心智与洞察力早已远超常人。方才沈元白与萧北靖针锋相对间,那藏在恨意之下的纠缠、萧北靖克制不住的戾气与占有,早已暴露了二人绝非寻常君臣——那是有过肌肤之亲、深陷欲望与爱恨纠缠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与对峙。

沈元白抿紧嘴角,撩起眼皮,只是静静看着他,不答一语。

谢淮纣见状,只得摇头叹息:“罢了,我收回这话。” 说着,又低低笑了声,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欣赏,“怎么办,偏偏就喜欢你这般有个性、又与众不同的人。”

沈元白眉眼微弯:“我这样的人,在我的家乡,其实一抓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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