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冥哲手握草药僵在门口,满心担忧地朝这边望来。
柳清风先朝着潭冥哲沉声催促:“速去熬药。”随即转眸,坦然迎上萧北靖淬满杀意的目光,淡淡道:“皇上不久前便斥责潭冥哲为庸医,此刻自然也不必听草民多做解释了。”
他再看向榻上面色苍白的沈元白,凤眸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摄政王虽病危,却尚有一线生机,只是需一味特殊药引。”
“何物?”萧北靖猛地松开手,厉声追问,“朕即刻派人去寻!”
柳清风回他:“摄政王心神崩损,药引需是挚爱之人,或是挚恨之人的血。”
“我来!”沈倦立刻应声,急切道,“兄长是我唯一的至亲,又曾救过我的命,我对兄长的心意,便是挚爱!”
“你并非。”柳清风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我所言挚爱,非骨肉亲情,而是心悦倾心之情。而草民对摄政王,早已藏着这份极致的心悦——我,是他的挚爱之人。”
话音刚落,潭冥哲再次进屋取药,当即朗声道:“我亦是摄政王的挚爱之人,愿为他放血做药引!”
柳清风横了他一眼,冷声道:“小玉玉若因你行医敷衍出了半分意外,摄政王醒后,第一个恨的人,便是你。”
潭冥哲一噎,连忙转身快步回去熬药。
萧北靖周身杀意凛冽,字字如冰刃般砸向柳清风:“你们都活腻了?明知摄政王如今是朕的胯下玩物,还敢口出狂言!”
柳清风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之态,不卑不亢:“草民怕死,却活得坦坦荡荡,爱恨分明,从无半分虚掩。”
他轻轻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与急切:“皇上,再拖延片刻,摄政王便真的回天乏术了。”
萧北靖死死攥紧拳,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冷喝:“速速施救!”
柳清风凝肃道:“草民即刻拟写药材清单,劳烦皇上派人速速购置。”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沈倦:“去取干净器皿与利刃,药引需先行熬制。”
“我马上就去!”沈倦不敢耽搁,忙不迭转身去备东西。
萧北靖缓缓坐到沈元白床边,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那张过分绝色的脸庞,指腹摩挲着他苍白的下颌,语气阴鸷又怨毒:“贱人,是不是但凡遇上你的男人,都会被你这副皮囊迷了心窍,甘愿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倦捧着一只大海碗,攥着一把锋利匕首,快步跑了进来。
柳清风刚要伸手去接匕首,萧北靖却猛地一把将他推开,反手将匕首夺入手中,语气阴鸷又霸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朕更恨他——所以,朕是他的挚恨之人。”
话音落下,他唇角勾起一抹偏执病态的笑:“朕的恨,要渗入他的骨血,让他时时刻刻都记得,恨他的人,与他寸步不离。”
他说罢,手腕一翻,匕首狠狠割破自己的腕间血脉。
殷红刺目的鲜血汩汩涌出,如一条细溪,源源不断淌入海碗之中。
沈倦捧着碗,心底暗暗咬牙:草泥马,流死你得了。
失血越来越多,萧北靖的脸色从苍白褪成近乎透明的惨白,他垂眸看向跪地的柳清风:“血……还不够吗?”
柳清风抬眸,平静回道:“够是够了,可药引越足,摄政王醒得便越早。若是不足,怕是十天半月,也未必能睁眼。”
萧北靖闻言,眸光沉了沉。
十天半月?
他能等,他体内的欲望却等不了。
不是等不了那么久——是等不了这具身体毫无回应地躺在这里,任凭他怎么羞辱折腾,都不会挣扎、不会反抗、不会用那双桃花眼恨恨地瞪着他。
他不想与这具毫无生气、形同尸体的身体做交欢之事。
他要看到沈元白对他的恨意——那双桃花眼燃着怒火的样子,比什么都鲜活。他要看到沈元白对他的抵触——那每一次挣扎,每一次闪躲。他要看到沈元白被他欺负得泪流满面,羞耻地哭着求饶,咬着唇不肯出声,却最终还是压抑不住,泄出那种让人血脉偾张、极度兴奋的低吟。
那才是他要的。
那才是沈元白。
不是眼前这个安静地躺着、苍白得像一尊玉雕的人。
萧北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继续取血,越多越好。”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偏执:“朕要他,立刻醒过来。”
一碗鲜血,终于被盛得满满当当。
萧北靖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虚弱得几乎要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