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我怎么听懂焰风的话了?!”
林业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能听懂焰风说话算什么?咱们都能死去活来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以后让你震惊的事还多着呢,慢慢适应吧。”
赵大柱张了张嘴,想想也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也只能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可心里还是泛起一股酸涩,鼻子也跟着发酸。
将军嫁人了,就连焰风都有了老婆 他却是天天在挨打。
打赢了给一碗冷饭吃,打输了连冷饭都没有,直接锁在铁笼子,第二天再拖出去打已经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场了。
赵大柱把脸转向林业,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命运抛弃的悲凉,有种“反正我已经在十八层地狱了就问清楚到底是哪一层也好”的认命感。
“将军,这里真的是地狱吗?”
然后他就被林业直接摁进了木盆里,动作快准狠,一气呵成。
“别废话了,赶紧先治伤。有什么等伤好了再说,你现在这副猪头样,说什么都像在哼哼。”
赵大柱就在水底下扑腾了两下,井水迅速深入他的每一个伤口。
那些深可见骨的勒痕、青紫的淤血、肿胀的软组织、甚至脚踝处那根隐隐约约已经裂开的骨头,都在井水的浸润下开始发生变化。
他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感,像是蚂蚁在上面爬,不疼,但是痒得让人想挠。想说话,但脸被按在水里,只能吐出几个泡泡,咕噜咕噜的全浮在水面上炸开。
等赵大柱再次捂着从井水里站起来,身上的伤已经全部好了,又恢复了人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被铁链勒出来的青紫痕迹全部消失了,他又活动了一下那只受伤的脚踝,转动自如,完全不疼了,之前的肿胀也消得干干净净,连脚踝骨的形状都恢复了正常。
林业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大柱本来就是个憨憨的壮实汉子,宽肩厚背,手臂粗壮,现在伤好了,脸上干净了,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厚嘴唇,下巴上还带着胡茬,又恢复了原来那副粗犷豪气的模样。
“别捂了,赶紧穿上衣服。”
林业翻出一套墨蓝色的劲装,是军营里常穿的那种款式,嫌弃着往他怀里一塞。
赵大柱就转过身,快速穿好。
衣服很合适,腰带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实的结,裤腿收进短靴里,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止十倍。
林业又从保鲜仓库里挪出很多美食,桌子上摆着满满的。
有整只的烤羊腿、大块的酱牛肉、巴掌大的红烧肘子、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羊腿还热乎着,烤得外焦里嫩,金黄的脆皮上撒着孜然和辣椒面,肉汁还在往下淌,红烧肘子炖得皮糯肉烂,散发着浓郁的酱香。
赵大柱眼睛睁大,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肚子里就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咕噜噜,像是打雷一样。
“大柱,你先在这里吃饭,休息,我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回头再和你好好说。”
林业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嘱咐着焰风,
“焰风,你好好陪陪大柱啊。”
话落,他的人影就渐渐模糊,然后从空间里消失了。
赵大柱看着满桌的美食,鼻子一酸,终于憋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哭得涕泪横流。
大家同在地狱,为啥过的日子差别如此之大……莫非是我上辈子作恶太多,造了什么大孽!
他其实想说的是,老天爷还是待他不薄,能让他再见到将军、焰风还有这朔云关。
哪怕这是个地狱,它也是个有烤肉的好地狱。
他伸出颤抖的手,撕下一大块羊腿肉塞进嘴里,油和眼泪一起往下咽,又抓起一个白面馒头掰成两半,夹上两片酱牛肉,大口大口地啃,又夹了一筷子酱肘子,烫得他直吸气,也不肯停下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的大吃一顿。
生怕这一切都是梦,吃慢了这个梦就会醒,醒来又是在那个阴暗潮湿的铁笼子和擂台上无休无止的击打声。
老子就是规矩
林业出了空间,茶室里只有宝爷的几个手下在守着。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人,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