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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温橙坐在沙发上嚼完橘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大晚上的,又是山里,哪来的叫喊声?

他把剩下的小半个橘子攥在手心里,踩着棉拖鞋,小步挪到了正厅门廊,扒着门框张望。

趴在软垫上的小黑和小黄立刻竖起耳朵。

两只半大的毛团子晃着尾巴,小跑着凑到温橙脚脖子旁,一边一个挨着,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低鸣。

温橙弯腰拍了拍两只狗脑袋。

“嘘~乖,别叫。”

……

院门外的廊檐下,两盏灯照出昏黄的光晕。

贺阎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冷冷盯着被唐明按在地上的人。

“谁。”

四周的空气沉重了几分。

唐明稍微侧过头。

“老大,这家伙在院门外头鬼鬼祟祟!”

“我刚把他扣下,嘴硬得很,非说是路过的。”

借着灯光,男人的模样显露出来。

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全白了,乱蓬蓬的头发里夹杂着草屑。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起毛的深蓝色粗布夹克,下摆还沾着大块干涸的黄泥浆。

迷彩裤腿挽着一高一低,脚底下是一双边沿开胶的解放鞋。

这人身板消瘦,脊背佝偻,手掌布满了老茧和干裂的口子。

浑身上下透着底层重体力活磨出来的疲惫和寒酸。

唐明腾出一只手,粗鲁地扯开男人的夹克拉链,在内袋里翻找。

“老实点!兜里藏了什么家伙?”

男人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哆嗦着哀求。

“没、没有!真没有!”

唐明从左边口袋掏出来一团东西,甩在地上。

是一副旧毛线手套,还有几张纸钞,加起来不过二十几块钱。

他眉头拧紧,又往夹克深处的夹层里探了探,摸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旧报纸。

折痕深重,边缘泛黄起毛,应该是被这人摩挲翻看了无数回。

唐明随手把报纸抖开,迎着灯光扫过去。

“这是……”

那是几个月前临海市的同城早报头版。

巨大的黑体标题底下,印着除夕夜贺氏慈善年会的特写大图。

相片正中央,温橙与贺阎并肩站在聚光灯下。

照片里的温橙,笑得干净明朗。

而在报纸上温橙的脸庞位置,纸面被摸得泛黄,油墨也蹭掉了一层。

贺阎眸色陡然凌厉。

“你到底是谁?”

“盯着他,想干什么?”

地上的男人有些喘不上气,枯瘦的身躯抖若筛糠。

他抬起头,一张脸布满沟壑风霜,眼眶通红。

“我……我没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远远看一眼……”

“我叫……温春祥,我是……我是……”

最终,他还是没能把后面的称谓说出口。

可单单“温春祥”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唐明手腕一软,反剪对方手腕的大手猛地松开。

这名字……是嫂子的父亲?!

他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贺阎。

“啪嗒。”

轻微的一声,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贺阎猛地转过身。

小楼门廊处,温橙呆呆地站在青石台阶上,两只手悬在身侧,脸色苍白。

脚边滚落着剩下的小半块橘子。

这三个字,对于他来说,陌生又刻骨。

以往只有在姑妈温春兰指着鼻子骂他白眼狼、讨债鬼的无数个日夜,才总是伴随着难听的诅咒出现。

“你那个死鬼爹早死在外头了!”

“说是跑去打工,连个信儿都没有,也就老娘心善收留你!”

温橙脑子里嗡嗡作响,儿时的记忆翻江倒海涌了上来。

他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迈开步子走下了台阶。

“老婆!”

贺阎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双臂揽住温橙单薄颤抖的肩膀,把人扣在自己怀里。

他握住温橙垂在身侧的冰凉的手,紧贴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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