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深深地叹了口气，第一次说了句重话，“季绎，你这个日子过得，真当乱七八糟的。”

季绎在餐桌旁边拆他爸妈拿来的袋子，听到老季骂他，没做辩驳，低低地嗯了一声。

老季积累的责备正欲脱口，又让季绎这么顺从的态度堵回去，好在林忆慧抱着汤圆走上来，吩咐他去厨房把菜烧起来。

季绎去柜子里找出老季以前用的煮茶器，洗好抓了撮茶叶丢进去，插上电源，没一会儿壶嘴就冒着白气，茶叶的清香丝丝缕缕地散出来，混着厨房里炖肉的浓郁气味，清冷许久的整个客厅，终于添了丝暖融融的烟火气。

吃完饭老季在厨房忙活，擦洗完油烟机，又开始清理冰箱。

林忆慧也闲不下来，客厅卧室来回收拾打扫。

季绎给汤圆喂完药，盯着父母忙碌的身影，没忍住，喊了声林老师。

林忆慧在沙发跟前，弯着腰拆抱枕的枕套，没好气地问：“撒事体啦？”

“你和老季过来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怎么？”林忆慧直起身，“你顾不来汤圆了？”

季绎说不是，多的就解释不上来了。

老季切了一盘哈密瓜端到餐桌上，招呼母子俩去吃，话题就被掐断了，季绎拾了一块心事重重地咬了两口，手机响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眼，居然是sally的号码，人的预感是很奇怪的事，那瞬间季绎的心吊起来，他快步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小季，怎么联系不上你？”sally语气焦灼，“微信也不回我。”

“不好意思sally姐，家里有点事，没怎么注意消息。”季绎赶紧道歉。

“先不说这个，你看下消息，明天来趟公司。”sally在电话那端压低音量，“老板要跟你谈话，我先挂了。”

季绎低头点开微信，不止sally，ta也接二连三地砸来数条消息。

sally发来的是系统内的一张投诉截图，标题很长：《z区hrbp季绎在末位淘汰执行过程中涉嫌违规操作》

内容则是详细描述了事件发生过程，投诉人是前几日优化面谈的资深副经理，季绎还记得他的名字，叫王礼。

季绎划回去，找到ta的对话框。

ta：「季总，你去哪里了啊？太后找不到你。」

ta：「你谈话有没有录音？」

ta：「天啊，大哥，你究竟去哪里happy了，天都要塌了！」

ta：「要启动调查谈话了，你保存好证据啊。」

林忆慧在身后喊他，看样子是要去收拾客房。

“我工作上有点事，床单被套在客房的衣柜里。”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找出工作卡插进手机，第一件事先给张明珠回了个电话。

第一通拨过去没人接，季绎正准备按第二次，微信的视频通话弹出来，季绎让工作的事追着，没心情，点了挂断。

几乎没有间歇，沈叙的头像锲而不舍地又跳动起来。

季绎坐在床边，胡乱地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接起来。

沈叙先是看了眼季绎明显居家的打扮，接着转向卧室的背景，表情莫名安心，他说：“今天没加班。”

他让手机架在桌上，自己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走动。换衣服、吃早餐，收拾整理他的专业资料。

季绎心思还挂在那封投诉邮件上，提不起兴致，冷淡地吭了个嗯。

“怎么了？”

季绎眼睛抬向沈叙站在餐桌边喝水的背影，他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手边有点急事要处理。”

沈叙回过头，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季绎会这么对待自己，他先是张着嘴恍惚了一瞬，接着走到镜头跟前，说：“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季绎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酝酿了一会儿，“我除了上班，能讲什么？”

“季绎，你是不是……”画面忽然卡顿，连同沈叙的声音也跟着拆碎，张明珠的电话回过来，视频就被自动挂断了，季绎没听到后半句。

季绎接起来，张明珠没有兴师问罪，她先是关心了一下季绎的身体。估计是因为季绎到她手底下之后，从来没出现过失联的情况，所以第一反应是担心他的健康问题。

季绎有点集中不了精神，语无伦次地解释了一番。

张明珠听完，沉吟了一阵，说：“王礼投诉这个事，你今晚写一份书面的谈话流程记录，具体的问题明天再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