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挑了挑眉,对于为什么没法把那些金光吸过来而感到疑惑。
于是他开始动了,不快不慢地朝着二人走来,那只抬起的手没有放下,掌心的黑气越来越越浓。
从终来身上溢出的、漂浮在半空中的金光又重新开始微微波动,眼见就要突破屏障被吸走。
岑非云腾出了一只手。
现在和神秘人碰面,已经能确定对方的确是个大活人,只是用的术法十分诡异,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邪术。
但即便用的是邪术,对方也是人,桃木剑的作用会大打折扣。
岑非云没有取剑,他空着的那只手握紧了,随着神秘人的靠近,指缝里溢出了细微的电光。
神秘人也不是真的丝毫不忌惮岑非云,在五六米左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也放下了手,被吸出的金光立刻回到了终来的体内。
他虽然表情平静甚至温和,但眼神却阴恻恻的,脸上的笑自打挂上就没有消失。
明明长相非常普通,根本算不上是凶神恶煞,却让人无端觉得毛骨悚然,被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看过,就仿佛是被山林间吃人的野兽盯上似的。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对峙的持续时间并不久,大概只有几分钟,周围阴气便忽的浓郁起来。
路的尽头出现了许多道黑影,这些黑影越靠越近,在观察到对峙的双方时,明显停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开始移动。
这些都是从趁着中元节到人间来的鬼,如今天色将亮,鬼门关要闭合,再不回去就要受罚,它们便匆匆顺着来路返回。
返程的鬼影打破了僵持。
它们好像有些害怕神秘人,同样也不敢靠近生来带煞的岑非云,只是回到鬼门关更为重要,这些鬼影仗着数量多,见两人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便从路上飞快过去。
无数道鬼影从旁边经过,自然也有一些注意到了昏迷的终来,好奇地看了几眼,碍于岑非云,并不敢仔细看。
它们稍稍避开了二人,却又因为两人位置的关系,不得不硬着头皮从双方中间穿过。
隔着这些鬼影,岑非云对上了神秘人的眼睛。
对方阴恻恻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缓缓从怀里取出了什么东西。
岑非云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白底黑纹、能释放阴气催生厉鬼的符纸!
他瞳孔骤缩,但已然阻止不及。
浓重的阴煞之气自白符中喷涌而出,一时间铺天盖地,顷刻便将附近所有路过的鬼魂覆盖住。
这些鬼原本就不算强大,也都不是什么凶恶的厉鬼,只是趁着中元节到人间逛逛或是看看亲人,冷不丁被阴煞气一冲,出于本能地开始吸收。
神秘人自己手里的白符比先前分发出去的都要强大,所有的鬼都以不可控的速度变化,它们的人形开始扭曲,黑气模糊了原本还算是清晰的五官,表情都变得狰狞可怖,理智迅速流失。
它们在人间也没有仇人,没有执念,戾气无处宣泄,便盯上了在场的活人。
这些新生的厉鬼不去看神秘人,却一起朝着岑非云——或者说,是朝着在场唯一对它们没有威胁的、已经昏迷的终来涌去。
岑非云咬牙切齿,手掌一摊,雷光顿时大盛,一道电光交错的网络从他的掌心冒出,挡住了这些靠近的鬼。
神秘人好整以暇地远远看着,很好奇他到底会怎么做,甚至还笑道:“你救人便要沾杀戮因果,但要是不想杀这些鬼,他可就要被吃了。”
这些厉鬼是刚刚被催生出来的,压根没做过恶,数量如此众多——岑非云并不是对付不了,可如果真的动手,牵扯到的因果有多严重,简直无法言说。
这些鬼惧怕雷光,一时望而却步,没有继续上前。
但随着神秘人手中白符放出的阴煞气越来越多,它们的理智也越来越微弱,隐隐有了不顾危险也要上前吃人的架势。
那张拦在二人面前的雷网猛然变得更加明亮刺眼,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岑非云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了。
终来死死掐着他的手,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他低头看了看终来,收起了雷网,在脑中叫了系统。
神秘人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他敛起笑意,终于皱起眉、露出了事情超乎掌控的表情。
只见这前赴后继扑上去的无数道鬼影,竟然在接触到人之前就被白光包裹。
虚空中传来念咒声,鬼影在白光中逐渐变得虚无,没多久便全部消失不见——竟然是直接被超度、全部送回阴间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