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声音比平日低。
花颂声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秋日的阳光从檐角斜下来,暖融融地铺了一地。她的指尖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敲着敲着,忽然停了。
书房里的声音断了一截。然后沈渊的声音高了些,带着一种花颂声从未听过的紧迫。
“……殿下,此事若让花姑娘知道,恐生变数。”
花颂声睁开了眼。
她不是故意偷听。但“花姑娘”三个字落入耳中,她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所有闲散的心思瞬间收拢。
书房里安静了一息。然后姬焕的声音传出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不会知道。”
“殿下,臣以为不妥。花姑娘毕竟是梁国人,若她知晓殿下暗中训练的那支人马是用来制衡她的——”
“沈渊。”姬焕打断他,声音冷了下去,“焕说了,她不会知道。”
沈渊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书房门开了,沈渊走出来。他看见花颂声靠在廊柱上,面色如常地朝他点了点头,脚步却顿了一瞬。
花颂声咧嘴笑了笑:“沈大人慢走。”
沈渊看了她一眼,神色一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拱了拱手,快步走了。
花颂声站在廊下,看着沈渊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秋风吹来,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看那几片叶子,弯下腰捡起一片,在指尖转了转。
制衡她。
原来姬焕暗中训练了一支人马,用来制衡她。
难怪姬焕总是那样有恃无恐,游刃有余。
花颂声将叶子丢在地上,抬起头。日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廊下很久,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
她想起姬焕说过的话——“你比旁人,多两分”。两分。原来两分是这个意思。信任两分,制衡八分。明面上给她温情,暗地里备着一把刀。
花颂声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演武场走去。她走得很快,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到了演武场,她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剑,左手握住,对着木桩劈了下去。
一劈,一刺,一撩。
右肩的伤还没好全,每一下都牵得生疼。她咬着牙,一下接一下地劈。木剑砸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花姑娘!”旁边练剑的侍卫吓了一跳,“您的肩——”
“没事。”花颂声头也不回,又是一剑劈下,“忙你的。”
侍卫不敢再劝,远远退开了。花颂声独自在演武场上劈了半个时辰,直到左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才将木剑丢回兵器架,靠着木桩坐了下来。
她仰头看天。九月午后的天很高,蓝得没有一丝云。北疆的方向,有雁阵南飞,排成人字,远远地掠过长安城上空。
她想起梁国。想起草原上的日头,想起老帅,想起颂宁。想起石松的信。想起姬焕说“焕不拦你”时那双凤眸里的神情。
花颂声闭上眼,靠在木桩上,胸口那方帕子贴着肌肤,忽然变得硌人。
她伸手将帕子从怀中取出来。素白的帕子上,银线绣的阿芙蓉已经有些发毛了。她翻到内侧,那个藏在花瓣纹路中的“焕”字还在。她一针一线地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上,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花颂声。”
她睁开眼。姬焕站在演武场边上,一身素白中衣,长发以木簪绾着,手里端着一盏茶。日光在她身后,将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
花颂声将帕子塞回怀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殿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姬焕走过来,将茶递给她,“徐吟说你这些天在演武场待得太久,肩伤没好全,不能动武。”
花颂声接过茶,仰头灌了一口。茶是温的,六安瓜片,七分烫。她喝完后将茶盏递回去,嘴角弯了弯。
“殿下是来送茶,还是来盯我?”
姬焕看着她。花颂声此刻的笑容和往日没什么分别,亮堂堂的,带着点吊儿郎当的随意。可姬焕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你今日没在书房外守着。”
“沈大人来了,我避嫌。”花颂声拍了拍手上的土,“殿下跟沈大人议事,我一个护卫在旁边听,不合适。”
姬焕沉默了一息。
“你听见什么了?”
花颂声抬眼看她。姬焕的面容平静如常,可花颂声从那双凤眸中读出了一丝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