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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被保留的手稿(1 / 2)

纽约帝国大厦顶层的私人公寓内,落地窗外的暴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狂风将雪花死死拍碎在防弹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路时宴换下了一身冷硬的黑高定西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真丝衬衫。他那 的魁梧身躯随意地陷在客厅中央的深灰色真丝沙发里。办公桌上的跨国视讯会议刚刚切断,全欧美的高奢买手和珠宝大亨们在萤幕前被他那近乎残酷的商业手腕训斥得战战兢兢。

但此时此刻,这位在海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百亿总裁,手边却没有放着任何一份动辄几亿元的跨国合约。

他的脚边,摆着一个极其破旧、甚至有些掉漆的老式皮质行李箱。

那是五年前,他离开北城时,身上唯一带走的东西。

路时宴长臂一伸,骨节分明、带着少许擦伤的修长手指缓缓扣开了箱子上生锈的黄铜锁。

「咔嗒。」

箱子被打开,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珍贵的衣物,只有几本他大四时翻得起了毛边的演算代码草稿、他重病母亲当年在公立医院用过的手巾,以及——

躺在箱子最深处,一个精緻的防潮玻璃夹层。

路时宴那双 深琥珀色的眼睛 在看清玻璃夹层内那张纸的瞬间,眼底那抹如同西伯利亚冰川般的冷酷,猝然间泛起了一圈猩红的泪光。

那是一张从北城顶尖高中随手撕下来的、泛黄的格纹草稿纸。

因为年代久远,纸张的边缘早就有些风化发脆。在那张粗糙的草稿纸正中央,用最普通的黑色原子笔,一笔一画,勾勒着一隻栩栩如生、正展翅欲飞的蝴蝶。

那笔触极其随意、骄纵,甚至带着一丝上课不专心时的慵懒。在蝴蝶翅膀的右下角,还带着一朵小小的、有些滑稽的黑玫瑰涂鸦。

这是五年前,沈蔓在微积分补习课堂上无聊,一边笑着嫌弃他讲课太无趣,一边随手画了扔给他的。

「陆老师,这是我画的蝴蝶,送你啦。这可是本小姐的墨宝,你敢弄丢就试试看!」

少女当年清脆、带着千金娇纵却满是情愫的软糯语音,在这一秒,伴随着第五大道的暴风雪,排山倒海般地砸进了路时宴的耳膜里。

「沈蔓……」

路时宴修长的手指隔着防潮玻璃,近乎病态也近乎贪恋地抚摸着那隻蝴蝶的线条。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失控,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恨她。他疯狂地恨着她!

他恨她在这个海风刺骨的北国海外,让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前、看着母亲危在旦夕时,每晚都在经历着尊严被她用五百万生生踩碎的灵魂凌迟。他恨她把他当成一场和别的女儿争风吃醋的魅力赌局,恨她拿着支票冷酷地叫他骯脏的玩具。

可他,也发了疯一样地爱着她。

这种极致的爱与恨在过去的五百多个日夜里,化为最致命的毒药,日夜啃噬着他的骨血。

白安妮这五年来在北城的社交圈里,仗着白家侵吞了沈家的璀璨珠宝,天天在媒体面前吹嘘自己是高奢界的才女,甚至在路时宴即将归台的消息传出后,高调对外宣称:「璀璨国际即将推出的回归高奢系列,就是我和西恩当年谈恋爱时的灵魂原创。」

陆时宴在纽约看着这些财经头版,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鸷、也极其自虐的残忍冷笑。

白安妮既然这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他就成全她。

「言哲。」

路时宴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对着推门进来的特助下达了最高指令:

「传令给巴黎和米兰的顶级珠宝工坊。召集全球最顶尖的钻石切磨师和拼镶大师,动用我们集团在南非矿区那颗刚出土的、最罕见的八克拉d色无瑕祖母绿原石。」

路时宴缓缓站起身,的高大身躯矗立在黑暗的客厅中央,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占有慾与商战野心:

「按照我手里这张草稿纸的线条,一分一毫都不准改动,把它打造为我们璀璨国际今年唯一的、最顶级的全球限量旗舰系列——名为《化蝶》。」

他要用全欧美最顶奢的资源,把沈蔓当年随手送给他的这隻原子笔蝴蝶,捧上世界时尚界的神坛。

这不是为了讨好白安妮,这是一场他精心编织的、最为残酷的网。

白安妮在北城吹嘘了五年《化蝶》是她的作品,全北城的名流媒体也都瞎了眼似地跟着奉承。那他这次归台,就会在世纪订婚晚宴上,亲手把这串用沈蔓的灵魂打造的《化蝶》,戴在白安妮的颈项上。

他要让白家彻底放鬆戒备,把所有的资金全砸进这场看似完美的联姻重组陷阱里。

「总裁……」言哲站在后方,看着路时宴那死死攥着泛黄草稿纸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他太了解这个中俄混血的暴君了。

陆时宴是在用这串《化蝶》,去锁死白家的死穴;而他内心最深处、那股快要把他逼到走火入魔的病态控制慾,更是要用这串高奢珠宝,去全城通缉那个逃跑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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