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传过来,带着点烧时的热气,两只被拷在一起的手轻轻搭在谢骋的胸前,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动一下。
远处的雪地里没有一点人影,只有风声呼啸着掠过耳边,手电筒的光在雪地上晃来晃去。
耳边风声呼啸,封云明似乎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热烘烘的气息扑在谢骋耳后。谢骋停下脚步,拔高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谢骋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倒让封云明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也跟着提高音量:“我要擦鼻涕。”
“擦什么鼻涕,没纸!”谢骋说。
身后的封云明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显然又开始晕。
感觉到封云明要把脑袋往自己肩上埋,谢骋赶紧摸了摸衣兜,大声喊道:“别蹭我衣服上!你等等,我找找有没有纸。”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一边转头看封云明,对方正趴在他肩上,一双眼睛烧得水光潋滟,乖乖地仰着头,鼻尖微微泛红,像是怕鼻涕掉下来,模样又可怜又乖巧。
谢骋本就因为找纸心烦,一见他这模样,心里的火气顿时没了踪影。他暗自想:这封云明莫不是王老吉?怎么这么能灭火。
好不容易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确认是干净的,便凑到封云明鼻子前,捏着他的鼻尖说:“快擤。”
封云明被捏住鼻子,说话含含糊糊的:“我自己来。”
“那你自己来。”
封云明抬起两只手,手铐碰撞着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冰凉的金属不经意蹭到谢骋的脸,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谢骋刚想催他快点,就听封云明慢吞吞地问:“你怎么把我铐上了?我是良好公民。”他擦完鼻涕,还规规矩矩地把纸巾叠成小方块。
谢骋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只接过他手里的纸巾,说道:“别说话了,睡一会儿,咱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封云明乖乖趴在他后肩上,拖长语调应了声:“哦”之后就真的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靠着。
谢骋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医院赶。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除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急诊科的值班医生陈天华是谢骋的老熟人,正端着保温杯泡茶叶,瞧见谢骋急匆匆进来,调侃道:“哟,这又是怎么了?哪儿受伤了,我给你看看?”话音刚落,他才看清谢骋背上还背着个人,对方手上竟还铐着手铐,连忙改口:“你把犯人打残了?”
谢骋翻了个白眼:“少贫嘴,快给他看看,都快烧到四十度了。”
三十九度八,确实烧得不轻。陈天华赶紧带封云明做了一系列检查,排除肺炎后,确诊只是细菌感染,先安排输液退烧,烧得太久,怕影响意识。
谢骋坐在病床边,看着正在输液的封云明。
陈天华一边写病历,一边对他说:“输的是头孢曲松钠,先输一瓶,能快退烧还能控制感染。输完我再给你开点口服药,每天三次,吃够七天,别一退烧就停药。”
谢骋问:“不用留院观察吗?”
“他年轻,没基础病,输完液体温降下来、精神好转,就不用留院。但得记着,明天要是还烧到c以上,或者开始咳嗽、胸痛,必须再来。你们当警察的,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我还不知道你们那性子?”说完,陈天华冷哼一声,把笔盖好,塞回胸前的衣兜。
谢骋摸了摸鼻子:“他还没正式入职,应该不用急着上班。”
“哦?那你找他家人来照顾,我看你明天八成得回队里忙吧?”
谢骋想起封云明家人的情况,沉默了一下,说:“算了,我在这儿陪着他输完吧。”
陈天华又给了他一个白眼,收拾好东西转身走了。
谢骋看向病床上的封云明。
他还烧得有些神志不清,鼻子堵着,只能用嘴呼吸,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唇瓣已经干裂起皮。
谢骋想了想,拿过棉签蘸了点温水,轻轻点在他干裂的唇瓣上,动作格外轻柔。他又给封云明掖了掖被角,现对方输液的手冰凉,便跑去陈天华那里抢了个暖水袋,灌好热水后,轻轻垫在封云明手下。
系统在心里感叹:“真是当代老婆奴。”
外面的风雪声渐渐停歇,漫漫长夜陷入一片雪白的沉寂。病房里温暖舒适,只有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封云明缓缓睁开眼,看见暖黄的灯光洒在床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他转头望去,瞧见一个黑漆漆的脑袋靠在床沿,睡得正沉。
封云明还有些迷糊,愣了半天才想起,这是这个世界里,自己所在刑侦队的副队长。
他晕晕乎乎地对系统说:“我怎么了?”
系统答:“你烧了。”
“烧?”封云明重复了一遍,还想往下说,系统连忙打断:“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句话你都快说三遍了。”
“哦”封云明应了声,困倦的眼睛耷拉下来,像只没精神的小猫。他盯着输液瓶看了一会儿,现里面的药液快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