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稍稍消散了些,因夏屿之前的举动而引的怒意也褪去不少。见封云明把一杯水都喝完,还捧着杯子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问道:“还要吗?”
封云明摇了摇头说:“不要了。”他忽然想起手里还捧着水杯,便又伸出双手,把杯子递了回去。
裴楚生接过水杯,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但不确定你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能不能洗澡。”
封云明说:“嗯,等会儿进去看看吧。”
他里面还穿着那套又脏又湿的校服,之前倒没觉得什么,大概是力气恢复了些,身体也回温了,五感也变得更清晰,才觉得又腥又臭、格外难受,迫不及待地想把校服脱掉,把身上的污渍都清理干净。
于是他慢慢从沙上下来,只觉双腿还是软的,稍微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夏屿立刻伸手想搀扶他,可封云明还是没站稳,下意识想找东西稳住身体,结果一手杵在了夏屿的脑袋上。
封云明看他被杵得表情有一些滑稽,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只是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
夏屿呆愣愣的,没说话。
裴楚生走过来,牵住封云明的手臂,确认他能站稳后才说:“我们走吧。”
封云明点了点头,应道:“嗯,好。”也就没再管夏屿。
夏屿回过神,双手就这么抱着刚才被封云明手掌摸过的地方,不太高兴地盯着裴楚生的背影。
但显然,此刻的他弱小又无力,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帮助他失落地继续坐在那里,将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
封云明脱掉风衣,开始脱脏兮兮的校服。
把上身的衣服都脱掉后,才现虽然外表看不出来,身上却有不少擦伤和淤青,只是因为痛觉被屏蔽,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当时到底生了什么?是被打了,还是被拖行过?封云明分神想着这事,手上的衣服忽然被人拿走。
他抬起眼,现面前站着面色阴沉的裴楚生。
裴楚生说:“洗不了,伤口太多了。其他地方还有伤吗?”
封云明其实也不清楚。
“手也受伤了,怎么没跟我说?里面还嵌着些沙砾,得清洗伤口。”裴楚生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腕内侧也现了擦伤,“在我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哪里疼也跟我说。我没见你露出过疼的表情,还以为你没受什么伤。”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柔和,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只有对封云明真切的关心。
所以当裴楚生说让他脱掉裤子查看伤口时,封云明照做了。
这具青涩却完美的躯体彻底展露出来。
身上还没有什么锻炼的痕迹,但或许是平时爱跑爱跳、还会打球的缘故,没有一丝赘肉,流畅而紧实的线条贴合在少年的身体上,无论哪一处都显得极为完美如果不是这躯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简直就和精心雕刻的塑像没什么两样。
裴楚生的视线在封云明身上扫过,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眼眸深处也藏着些复杂难明的情绪,似乎有愤怒,有悔恨,有厌恶,但更多的是对封云明的柔和与担忧。
最终,裴楚生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坐下吧,我先帮你简单擦洗一下。有些伤口需要清理,要是疼了就跟我说。”
封云明坐在塑料小凳子上,仰着头看着忙前忙后的裴楚生。
这时候的裴楚生,似乎还没学会用眼镜遮挡自己的眸色,于是封云明得以看清他脸上所有的神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与忧郁笼罩着他。
真新奇。
封云明想。
记忆里的裴楚生,总是一副专业性极强的样子,仿佛一直都极端理智、冷静自持,可现在却不一样,能清晰地看见他情绪的流动。
封云明就这么盯着裴楚生,任由他轻柔地帮自己擦洗。
裴楚生抬起脸,正好对上封云明的眼睛。
一开始擦洗的是封云明的脸,脸倒没怎么受伤,只是有些脏。
从那时候起,他就注意到封云明不知为何一直盯着自己看,直到提醒他闭上眼睛,封云明才彻底闭上那双漆黑却明亮的眼睛。
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这双眼睛竟还如此明亮透彻,实在漂亮。而现在,这双漂亮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他。
裴楚生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封云明说:“还没想好。”
裴楚生的唇角微微弯了弯,说道:“没事,那就多想想。”说着,他垂下视线,继续帮封云明擦洗清理。
封云明问:“是不是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如实回答?”
裴楚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应道:“嗯。”
封云明一眼就看穿了,“你能答应得这么快,是不是因为你确定,之后会抹去我的记忆,让我忘记这一切?”
裴楚生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抬起眼,眼底还带着未完全掩饰的惊讶。
他思索片刻,才给出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