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对着尹渡比划了几个手语动作。
【等我,一起,吃,早饭吗?】
尹渡整个人被明亮的阳光包裹,看起来少了很多阴郁之感,他抬起手,白色的手套覆盖着斑驳的手指,在视野里显得格外鲜明。
他用手语回答:【是。】
封云明从岩石上走下来,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笑着对尹渡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他从尹渡会手语这件事上,生出了一点猜测难道尹渡失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是说,他在此之前本来就会手语?
他一直都在思考各种事情,也确实没让自己闲下来,更没有一直执着于研究那本写着奇怪字符的书,而是去其他地方寻找线索。
比如,他会穿过那条小径,来到前面的教堂,走进一间间狭窄阴冷的房间。
看得出来,这里确实很久没人来过了。
之前封云明醒来的那一间,或许是被人打扫过,其他的屋子早已灰尘密布、蛛网漫天。
可封云明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才更有可能现那些“修行者”留下的最真实的痕迹。
有些房间的窗户无法透进阳光,里面昏暗潮湿,还弥漫着隐约的霉味。
封云明便手提煤油灯走进去,不肯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痕迹。当他需要腾出双手时,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尹渡会默默接过煤油灯,为他照亮视线范围。
或许是四处漏风的缘故,这里比后面的主殿冷上许多。
尹渡早就在封云明的肩上披上了外套,没让他感受到丝毫寒意。
灰尘与铁锈的味道混着霉味钻入鼻腔,实在算不上好闻。所以每进一间屋子之前,尹渡都会提前进去,把紧闭的窗户打开通风,让封云明进去的时候能好受一些。
每一间屋子都小得可怜,堪堪能容下一张硬板床。墙壁是粗糙的石砌结构,坑坑洼洼的表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刻痕与抓痕。
他提着煤油灯凑近墙壁细看,就现那些抓痕深浅不一,指尖抠挖的痕迹清晰可见。有些深的地方,石屑簌簌往下掉,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拼命挣扎,指甲嵌进石缝里,留下一道道绝望的沟壑。
刻痕则杂乱无章,有歪歪扭扭的名字,笔画抖得厉害,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刻下的;有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扭曲符号,和他那本旧书上的文字一模一样;还有些是细碎的划痕,一道叠着一道,密密麻麻铺满了半面墙,看得人头皮麻。
封云明将手掌覆在墙壁上,感受着掌心下的凹凸不平。
在这昏暗宁静的氛围里,他仿佛也置身于那个狭窄阴暗的空间,成了那些“修行者”中的一员,日复一日地在这面墙上留下斑驳可怖的痕迹。
他轻轻闭上眼睛,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熟悉每当他要进入幻境的时候,周围的气氛就带着这种阴湿的压迫感。
可不知是不是裴楚生的治疗起了作用,他竟然再也无法凭借这种能力回到过去的现场,看见那些生过的事情了。
他很快就不再执着于依赖这种由组织的心理伤害带来的能力。
毕竟这种能力,确实是越少用越好。
之前他是无法控制,现在既然能不再被拖入幻境,那就再好不过了。那东西就像毒药,有瘾,依赖上一次,就会依赖无数次。
那样一来,他就会一次次在幻境中迷失自己,最终变成组织想要打造的那种天才罪犯、反社会人格。
他没能从这些模糊的痕迹上判断出更多信息,只能继续对这些房间进行排查。
而排查的结果让他更加确定,待在这里的“修行者”,大部分都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根本不像裴楚生所说的那样,是什么乌托邦。
床板的缝隙里卡着些零碎的东西。
有几缕枯黄的头,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几乎辨认不出的皮肤组织;还有一些动物的骸骨,有的是老鼠的,有的是小鸟的,或许还有其他的,但封云明实在分辨不出那些碎骨头属于什么生物。
在一张床板底下,他还看见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一开始这个现差点吓他一跳,定睛看去,才现是一个用草编的小娃娃。
娃娃的脸上,被人用石头划了两个空洞的眼窝,身上还缠着一根断掉的麻绳。
封云明把这个娃娃从床底下捡了出来,轻轻擦拭掉上面的灰尘。
他不知道当时编织这个娃娃的人是多大年纪,也不知道那个人握着这个娃娃时,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又对它寄托了怎样的情感。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蔓延出一阵难以形容的情绪,沉闷闷的压在心底。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封云明握着手里的草编娃娃,看着满墙的痕迹,忽然觉得那些刻痕和抓痕都活了过来。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哀求声、哭喊声,还有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
这里哪里是什么“修行”的地方,分明是一座囚笼,一座地狱。
但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