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志。”他对廖文川伸出手,“这的音乐系主任。”
说是音乐系,实际上就是挂名,没实权,就是个摆设。
就像是这一架钢琴,可以不用,但是评优的时候必须有。
刚才之所以他在办公室里,就是因为主任让他说一些专业词的损坏,好用来吓唬吓唬家长,只是他没吱声。
“这盲校的学生都是为了谋生活,这东西不能谋生,没人学。”
廖年年自然不知道他每次弹完琴都有人给上油,只觉得每次都有些变化,还以为钢琴本来就是这样的呢。
廖文川没搭理他,拉着人给空出修钢琴的位置,准备回家。
他捕捉的东西总是有些奇怪。
廖年年没事上这弹琴是喜欢,但有人早就现了,还在他弹完进来修,这就等于早就盯上了廖年年,一年多,这不是脑袋有病吗?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好脸色。
哥俩手拉手出了教室,郭志明把椅子拉开撅着屁股开始跪在地上擦琴的脚踏板,“想不想让你家孩子学学小芬儿的曲子啊?”
廖年年能感觉到他哥的情绪好像不大好,本来他也是摸着玩,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就当个兴趣。
“哥?”
“等着。”
廖文川撒手,转身回了琴房,开门时里头的郭志明在钢琴上单手弹了几个音阶。
虽然不懂,但是一看就是专业的,廖文川皱眉,“给张名片。”
“,”郭志明道,“办公室就在楼上,下回你送孩子可以来唠唠。”
“这孩子挺有天赋,要是正常盲人小孩我不推荐学这个,但我瞅着你挺豪横啊,估计能舍得给你老弟花钱。”这人岁数不算小,但说话一股子不靠谱的音调。
他说的也没错,正常人家能把孩子送来上学就不错了,哪有闲钱学钢琴呢。
这东西没有就业,只能图个乐呵。
别人家不知道,但廖文川送孩子来上学不是让他就业的,就是让他找个乐呵,竟还歪打正着了!
原本郭志明也不会随便跟家长说话,不会推销什么钢琴,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就是负担,所以廖年年每次有空来钢琴房玩的时候,他虽听出有天赋,但也就那样,没管太多,顶多修一修钢琴抹一些油。
但刚才在门口听一会,廖文川摆明了是他弟高兴干什么都行。
这才是真正的适合钢琴的家庭,孩子喜欢,家长乐意。
这一行需要天赋,更需要金钱来锦上添花。
廖文川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小芬儿的曲子从他的手中流淌出来。
音乐是啥?
廖文川不知道。
在他眼里,肖邦的邦是安邦定国的邦,贝多芬的芬是村头老王家女儿翠芬的芬,高端大气上档次并不存在,世界上的一切东西在他心里分成两样。
其他以及廖年年。
两人从学校里出来,盲校附近的街道都被铺设了盲道。
廖年年一只手戴着手套揣在兜里,另一只和他哥十指相扣的牵着,揣在廖文川的兜里。
跟他哥走路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走盲道。
街道的寒风吹来,在耳边呼啸着,冻的脆的枯树枝晃晃悠悠,落叶掉在雪中,两人踩着被人脚印压实的雪,‘吱嘎吱嘎’响。
廖年年的鼻尖被冻的有些红,他的拇指在兜里摸摸哥哥的手背。
廖文川的手上有很多疤痕,以前烫出来的水泡,拎煤矿被绳子勒出来的血印。
“冷不?”他哥问。
廖年年摇头,“手热乎。”
随着成长,廖年年长高了一些,好像是个等比例放大的小福娃,一看就知道是个温柔善良爱笑的小孩。
廖文川在他这个岁数都能进城里卖假烟了,廖年年打眼一瞧,还是呆呆的。
其实他的比例挺好,胳膊长腿也挺长,只是吃的肉乎乎,捏着特别软,大腿的肉一掐特别腻手,有时候廖文川搂着他睡觉都会故意让自己的掌心离廖年年的肌肤远一些。
他手上的老茧太多,容易划伤这小孩的白肤。
廖年年紧紧的攥着他的手,仔细听着雪地棉踩在地上的声,嘴角似有似无的笑起来。
廖文川一回头看到了,牵着他往旁边走了走。
街道里边的雪厚实,踩道的声音更清楚。
“哥”
“嗯?”廖文川应他。
“你今儿是不是忙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