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看着才更加可怜,盲的、瞎的、只能静静的坐在这里听着,完全不知道谁在面前,也不清楚他哥的表情,像个待宰的羔羊,一切都要听从农场主的指令。
廖文川的魁梧有力的长臂愕然伸过来,拖拽着廖年年,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李开还来不及拦,廖年年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他哥要做什么,甚至很乖的仰起脸,蓄满眼泪的眼睛流淌出泪水来
“川哥”李开轻声叫他。
廖文川痛苦的闭上眼,扬在空中的手僵住,随后缓缓垂落。
苍白、灰白、沉默。
只要他晚来一点点。
若是他刚才慢一步。
面前的廖年年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差一步,真的只差一点点。
廖年年连死都不怕了,难道还会怕他这一顿打吗?
什么都没有的人自然什么都不怕失去。
其实仔细想想,廖年年似乎一直是这样的人,嘴巴甜看起来性格很软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肯做。
小时候为了给廖文川担保,六岁不管不顾就随便叫陌生人爹。
长大一些廖文川不让他学推拿,自己偷偷摸摸学了三年。
廖文川不让他去社会实践不许他出门赚钱,他照样能骗人最后出门。
廖年年主意很大,他打定了主意,如果完成的路上会有阻碍,他就会靠着嘴甜撒娇来辅助完成,直到达到他最后想要的目的。
每一次他想要完成的事同廖文川说,看似什么都在听廖文川。
可实际上的决定权永远在廖年年。
廖文川要为了他卖厂,治病。
廖年年不愿意他付出,去死。
这些年谁能说清究竟是谁在拖累谁,谁又在成就谁。
有的不过是两颗紧紧依靠在一起取暖,拼命跳动的心脏。
廖年年精准捕捉到他哥粗重的呼吸,不顾手脱臼的麻木,站起身来去摸哥哥的脸,摸到了一片湿润,“别别”
他胡乱的拿着自己的袖口去给廖文川擦泪,但另一只手脱臼,怎么都攥握不起来,又紧张的用额头去擦,想要用脸蛋去贴他,哄一哄哥哥开心。
可是廖年年也没办法了,他解释不了。
不会赚钱,将来也不会有好工作,身上有病了,他难道要拖累廖文川一辈子吗?
可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廖文川的弟弟,他们没关系
廖年年颤抖的求他:“哥你说话呀,我错了,我错了”
他宁可廖文川打自己,他也不想让廖文川沉默。
“为什么”廖文川低下头,同他面对面的站在一起,质问他,“就因为你不是亲弟,因为钱?”
廖年年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巴好半天才缓过来,亲口听着廖文川说出自己不是他的亲弟弟,其实比什么都痛苦,“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想让你卖厂子,厂子里”
厂子哪里是廖文川一个人的。
这年头想要干大一点的生意根本不可能靠着一个人起家。
真的要廖文川这十几年灰飞一般白费,廖年年第一个不答应,尤其是因为他
“心疼钱?”廖文川气笑了,心跳加快,几乎咆哮的问他,“那你想过我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七楼!是七楼!”
廖年年想法很天真,他的世界只有廖文川。
但天真过头,就有着物极必反的残酷。
空荡的房间里仿佛回荡着廖文川的咆哮。
廖年年听见周围忽然七零八落的被砸了东西,杯子碎了,碗筷掉了,暖壶瓶也‘砰’的出巨响,廖文川砸墙,把李开推出病房,李开说让他一定要冷静。
廖年年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震动响。
“你以为你死了,这一切就能恢复原样吗?!”廖文川质问,“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我怎么能养出你这样的白眼狼!!”
“你去死吧!就当我白养你!等你死了,我随便找个四楼五楼一块跳了,你到了地底下有了眼睛,好好睁你的眼,看看你哥在地上一辈子都坐轮椅,浑身插满管子,你碰不着摸不着,投胎去吧!就当我从来没养过你!”
廖年年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抓住,眼泪很大滴大滴的向下掉。
“不要这样,哥,不要”
他摸到的廖文川剧烈颤抖,因砸墙而浸湿满手的鲜血,他很难过的要为他擦,为他吹一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