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所以一受到打击立刻就躺下了。
但又可爱在于稍微一喘气儿,又吭哧吭哧爬起来想招。
他学推拿的时候便这样。
学不会总有招,虽然招不怎么样得跳起来按,但好歹劲儿是用上了,甭管好赖,人家自己个特自信。
廖文川跟他到钢琴房门口,靠着门框,稍一歪头示意郭明志继续进去教。
廖年年是很喜欢钢琴的,他喜欢廖长征,喜欢廖缪斯。
同时也知道这两个钢琴的价格不便宜。
或许对现在已经成了大款儿的廖文川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心里仍是记着的,当廖文川怀里的小废物是很好啦
但是他已经当了十几年,如果有机会,他想,自己或许也能给廖文川买点东西。
争不上第一的三万块,争一下第五名的八千块也很好呀,那是很多很多钱,可以带着廖文川下很多次馆子呢!
想到这里,廖年年又分心弹错,又气又着急,自己擦擦眼泪,又吭哧吭哧的弹。
廖文川站在门口,看着男孩气哼哼抹眼泪,又委屈的直撅嘴的样儿,心中一片柔软。
当哥的肯定是舍不得自己小弟受苦遭罪。
但。
廖年年这样,特别鲜活。
他是真的按照约定,很努力、很‘加油’的活着。
廖文川温柔的注视着他,沉默地看着,侧身让老师进门,对口型说‘夸一夸’
郭明志心想,这还用说吗。
廖年年启蒙太晚,乐感好基本功不够,弹错音这种事常见,但只要他不停手继续演奏,不熟悉乐谱的以及外行人其实很难听出差别。
廖年年就顶着一头软乎乎的小毛,气哼哼坐了一下午。
临了还觉得对不起长征,根本没好好使它。
作为廖长征的持有者,他很失败!
李开特意待到晚上,等着郭老师做完了饭,打包两份,正好去港口给小马带去,一帮老爷们天天就等靠一个厨子养活,郭老师表示很心累。
吃完饭,廖文川也没有事,就跟着他坐在钢琴前,让他教教自己。
廖年年教了半天‘一闪一闪小星星’
廖文川在第三个音就跑按到别的地方去了。
“哥,你是不是故意的呀?”廖年年眨眨眼问。
“呦,上了两天学,没你有天赋的、不能一下弹出来的就成了故意的?”廖文川双手捧挤着他的脸质问,“上两天学看不上你哥了?”
廖年年的脸颊被挤成一小团:“没有没有!”
廖文川半天没吭声,廖年年很疑惑,歪着脑袋凑过去仔细听,还是没声,他问,“哥,你咋啦?怎么不说话?”
廖文川:“酝酿呢。”
廖年年问:“酝酿什么呀?”
“看看酝酿两个金豆,能不能一下有点天赋,这家伙没学过一下学不会,可给我急坏了。”
廖年年的嘴角一下就勾了起来,咯咯笑,知道他哥这是在笑话自己下午气哭的事呢。
“你别笑话我”他搂着廖文川的腰,撅着嘴巴凑过去,“哎呀,是我急性子啦”
“急性子能干成事不?”廖文川低头啄着他的唇瓣,“能行就得给我传点武功秘籍。”
廖年年被他哥这么损了两句,实在忍不住笑,又有点儿脸红,“我就是怕自己没名次,没有人家弹得好丢人呢。”
“没名次就没有,重在参与。”
“那哪行啊?”廖年年哼得一声把自己脸颊的气儿给充起来,“要是没名次,那就不挣钱,不挣钱就白练,白练了”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有这个功夫白练,我为什么不跟我哥抱一会,贴一会呀?”
廖文川低声笑了笑,调侃他,“我合计廖长征现在是你哥了。”
“哎呀你干嘛呀?”廖年年被他哥逗得咯咯笑,搂着人不够,干脆直接坐他哥怀里。
这样面对面的,长的皮椅宽宽大大,他纤细的小腿往后一搭,像只小猫儿似的。
“你是我哥,你是我哥”
“我就是想,要是得了名次,自己挣点钱”
他的话顿了顿,因为都不用想,廖文川肯定会说家里有钱,才不用他赚钱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就是一个有些拧巴的男孩呀,就是一个很希望能靠着自己这双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意义的人,能成为一个有尊严的‘盲人’
廖文川顺着他顿住的话问:“挣点钱干什么?”
“想给你买点东西,我知道你不缺”小年灼灼真诚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觉得去比赛的意义可能真的不大。
“谁跟你说不缺的。”廖文川跟他蹭着鼻尖,“最近港口可来了一批货,都是外国的手表,让海关扣下了,国内的贵,走私的便宜,看了一眼价儿,我没买。”
廖年年眨眨眼,脑袋迟缓的转动着,好奇问,“多贵呀?是不是得把我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