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他们回来是自己开车,廖年年晕车,一直保持清醒会很难受,眼看着天亮人就要睡醒了。
外头公鸡开始打鸣时,廖文川便睁开眼。
廖年年睡得还挺沉,迷迷糊糊感觉到他哥靠过来,便往哥哥的怀里钻。
廖文川怕他乱喊,面对面的俯身压下来一直亲着他的嘴,“年年,醒一会,要不一会上车晕车。”
廖年年的脑袋最开始很茫然,然后被亲着亲着就不说话了,醒着被他哥亲了半天,后来哼哼唧唧睡过去了,消耗精力还是挺累的。
中途他和廖文川就抱在一块,俩人就喜欢这么贴着。
廖年年睡得特别熟,结束后给穿衣服穿裤子都叫不醒。
脑门上都是一层湿漉漉的汗。
廖文川给他仔细擦好,确认廖年年是真的一点劲儿都没有了才给人穿衣穿袜,抱着人上了车。
行李提前两天便收到了车上。
他们开车到马家,一按喇叭,马学谦叼着饺子,手里头还拿着一袋塑料袋装好的赶紧上了车。
李开坐在副驾驶。
马婶追出来,马学谦说,“大姑你回去吧。”
“我跟文川打个招呼,文川呐,我家小马真是麻烦你啦,饺子路上吃啊,到家煮碗面条!”
廖文川的大腿上有廖年年沉睡的脑袋,不方便下车,只能在后排简单打个招呼,“放心吧婶。”
“这个鸡蛋糕,学谦说小年没胃口就吃这个拌饭,饭都在里头拌完了,奶也是隔壁刚挤出来的,加糖啦,怎么没给小年拿上呢。”马婶埋怨着马学谦。
马学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听见川哥按喇叭,我以为着急呢,一出来就忘了。”
“丢三落四。”马婶指责着他。
马学谦在驾驶位把东西接过来往后递。
马婶的脑袋还在驾驶位的窗户往里伸,看样子是想打个招呼。
廖文川扶着小年的脑袋,轻轻的叫他,“年儿,和马婶问个好。”
小年声音哑哑的,只能伸手简单问一声好。
“呦,这是不是病啦?”
“您就甭管啦,病了川哥肯定会带小年去看医生的。”马学谦帮忙遮掩,赶紧关了车窗。
小年儿这声哪是病了,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难道他和李开还能不清楚?
尤其是小年穿得严丝合缝,就露个额头,估计是嘴巴脸颊都不能见人的地步。
路过王家时候,马学谦也有样学样的按了下喇叭。
王步青回哈尔滨,不用这么早回去,正在院子里刷牙,“等会”
“饺子,我娘包的,还有给小年热的奶,加糖了啊。”王步青裹着军大衣把东西递进来。
马学谦笑了:“这不是想一块去了?”
王步青的爹娘听见车来了,也想出来打声招呼,廖文川指着腿上躺睡的小人,“跟叔婶说一声,不用客气。”
“得。”王步青推着爹妈往回走,又折返回来,“沈城吃饭叫我啊。”
大奔从红旗村开出去时,一辆运煤车扯着大喇叭在村头到村尾喊,‘鸡西煤矿便宜卖鸡西煤矿’
“川哥在这边弄了个运煤点,十里八乡就咱们这有,还便宜,今年过年不少人家都买煤来烧了。”
李开昨天晚上跟着斗地主,同样眼睛睁不开,“为什么?不是说村里头舍不得买煤吗?”
“家里有岁数小点的就会买,毕竟烧柴得总添,还得有人看着,费精力,晚上睡一睡炕还容易凉,但煤稳定,而且川哥在咱们这设下一个煤点,是成本价卖的,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以前大家不买,就是觉得煤贵呀。”
若是能烧上好的煤炭,谁还愿意遭罪上山捡柴火。
他们的煤矿,走入家家户户。
温暖着每一个寒冷的冬夜。
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有人嫌麻烦不给孩子烧炕了吧?
廖文川心情复杂的看向远走的运煤车,他希望,世界上少一些像十六岁廖文川那样坏的人。
他们回城的时间比较早,还是自己开车,一路很畅通,除了停车加了两次油外,马学谦和李开两人轮换开车。
廖年年一觉睡醒已经到了沈城。
除了中途被他哥灌甜牛奶时清醒了一会,剩下时间全在昏睡。
到家楼下,车窗一开,廖年年闻到了沈城的味道。
马学谦和李开下车搬行李,进屋先去点小太阳暖暖屋子。
廖文川在车上给他扯围巾戴手套,在车上睡热了,衣服脱了好几件。
在他哥眼里,根本不存在任何短距离可以少穿两件衣服挺一挺的可能性。
廖文川宁可花半小时给他穿衣服脱衣服,也不愿意让他在寒风里吹半分钟。
化疗过的身体,廖文川一次都不会赌。
廖年年顶着一张刚睡醒的严肃脸,听着车外两个人来回搬行李的声,再三确认的问,“哥,咱们到沈城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