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传来解锁的声音。
触手花的动作顿住。
它的花瓣瞬间大张到极限,露出花蕊深处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透明的獠牙全部向外翻开。
它张着嘴。
等着。
等那个香香软软的人类开门,然后啊呜一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没开。
触手花张着嘴,维持着“即将咬合”的姿势,花瓣都僵了。
里面的人类没有出来。
触手花:“……”
它把嘴合上,又张开。
门还是没开。
触手花(怒):里面的人类耍它!!
它气得花瓣都抖起来了,殷红色的表皮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鲜艳。
好几根粗壮的触手同时扬起,带着破风声就朝门板砸去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苗疆草药和淡淡蛊香的、令花上瘾的气味扑面而来。
触手花的大脑瞬间被那股香气占据。
它喜欢新鲜完整的食物。
它喜欢香香软软的人类。
它要吃掉他
触手花下意识收回砸到一半的触手,改张大嘴,以最快的度朝门内咬去!
“嘭!”
门又关上了。
触手花只咬到一嘴门板。
触手花整朵花都僵住了。
然后它开始嫌弃的干哕。
花瓣剧烈收缩,整朵花像一朵被风吹乱的牵牛花,在那抖得不行。
它要吃香香软软的人类!
它不要吃门板子!!
触手花怒!!!
它扬起触手,再次准备暴力破门
门又开了。
触手花下意识再次张嘴。
“嘭!”
门又关上了。
触手花又啃了一嘴门板。
触手花:“……”
触手花整个花都蔫了一瞬,花瓣委屈地缩了缩,那几颗红色珠子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它低着头,看着面前这扇该死的门,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嘴里还没来得及吐干净的门板碎屑。
欺花太甚!!
欺花太甚!!!
它下定决心,不管里面那个坏人类开不开门,它都要先破坏这扇门,然后再吃掉那个香香软软的坏人类!
几根粗壮的触手同时扬起,带着比之前更大的力道,朝门板砸去
然后它愣住了。
它的触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它想停,是不受控制了。
它想动,动不了。
它想走,走不了。
它甚至想张开嘴叫一声,都张不开。
然后它看见
门开了。
那个坏人类光明正大地走出来,站在它面前,用一种平静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它。
苗疆少年穿着酒店提供的浅灰色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黑有些凌乱,垂在额前。
那双黑中透红的眸子里带着令花战栗的审视。
他脖子上盘着那条小白蛇,红豆眼同样好奇地盯着它。
少年围着它转了一圈。
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最后他站定在它面前,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长得还行。就是脑子不太行。”
触手花:“……”
它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用那几颗红色珠子瞪着这个坏人类。
瞪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坏人类!
坏人类!!
它一定要吃掉他!!
一定要!!!
雁离站在那朵动弹不得的触手花面前,伸出右手。
那只手很白,在昏暗的走廊里白得光。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低垂的花瓣,花瓣抖了一下,想反抗,但动不了,被迫露出里面那层还在微微颤抖的獠牙。
獠牙尖端还在滴着液体,此刻一滴正好落在他指尖上。
嗤
一小缕白烟冒起。
雁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没事。
无情铁手动中,这点腐蚀性算不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从小葫芦里摸出一只蛊虫。
那只蛊虫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金色,背上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它在雁离指尖轻轻蠕动着,像在寻找什么。
雁离把蛊虫放进触手花的花蕊深处。
看着它消失在那个幽暗的、布满獠牙的通道里。
触手花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后,它的红色珠子缓缓闭上。
当它再次睁开时,那些珠子里只剩下一片驯服和温顺。
“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