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序没说话,以为顾淮序这是彻底不想和他做朋友的意思,鼻头一酸,眼泪瞬间从眼眶掉了出来,脚步也停了下来。
直到此刻,莫礼这才明白自己这半个月真心慌的是什么。
原来是在担心顾淮序不要他。
许家的一切对他来说其实都不重要,找回自己的家人当然也是重要的,但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破碎,他也不会很伤心。
因为在这之前,他并没有拥有过这一切,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但他拥有过顾淮序,顾淮序已经是他心上最重要的人了,他无法想象没有顾淮序的生活。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顾淮序早就是家人的存在了。
现在看到顾淮序沉默,漂浮在空中许久的心终于沉了下来,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抽痛喘不上气的无力感。
他舍不得顾淮序,但面对这段关系,他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都没做,关系破碎的时候,又拿什么来哭?
他应该拿什么来挽救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
莫礼忽然停了下来,顾淮序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低头一看,人竟然哭了起来。
他愣了下,指尖微微颤抖着,下意识地将人抱进了怀里。
“宝宝,是不是我刚刚说错了什么话?你可以和别人接触,你和谁接触都可以,你想和金小姐结婚吗?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去谈。”顾淮序心乱成了一团,脑海中不断浮现起昨晚顾稚钰的那条消息,底线一退再退。
[哥,嫂子在相亲啊,最近在和金二小姐接触。]
如果莫礼喜欢,他会成全他们的。
莫礼不是gay,他不能将莫礼带上这条路。
他掰弯直男,他有罪。
“宝宝,不哭,你喜欢就娶,哥给你准备彩礼,给你安排好一切。”顾淮序忍着心头的刺痛,哑着声音道。
莫礼喉咙像是卡了一根长长的鱼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几次也不出声,只能徒劳地流着泪。
忽然他从顾淮序怀里抬起头,双手捧住了顾淮序的脸,踮着脚尖,胡乱地亲在了顾淮序的下巴上。
泪水糊了顾淮序一个胸膛,?水糊了顾淮序一个下巴。
顾淮序错愕不已,低头注视着莫礼不敢动弹。
莫礼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脸,艰难哽咽地道:“你、你……我们还是朋友吗?”
顾淮序回神,抱住着莫礼的双手打着颤,同样难以开?地道:“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你为什么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怪的话,我只是想听到你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已。”莫礼如鲠在喉。
他的眼泪不值钱地往下掉,却没想到最后全都被顾淮序轻轻接住。
“我再也不乱说了,宝宝,别哭了好不好?”顾淮序心乱如麻,说出?的话依旧平稳有力,令人感到安心。
莫礼像是要把前半生的委屈全部哭完,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落在顾淮序心?。
顾淮序抚摸着莫礼轻薄的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湿意,拿莫礼没有任何办法。
只要莫礼开心,就算是让他做伴郎也可以。
莫礼哭了很久,久到顾淮序以为怀里的人要哭晕厥过去时,怀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声音小到像是奄奄一息的小奶猫。
“顾淮序,你还喜欢我吗?”
第章 家人
喜欢,没人比他顾淮序更喜欢莫礼了。
“当然喜欢你,我不喜欢谁都要喜欢宝宝。”顾淮序悦耳低沉的声音在莫礼耳边响起。
莫礼两颊微微鼓起,泪眼朦胧地盯着顾淮序看了好一会。
忽然他抬起来了自己的手,放在了两人中间,小声道:“那你带戒指了吗?”
因为哭的时间长了些,莫礼再次开口嗓音有些别扭。
顾淮序愣了下,握住了莫礼的手心,指尖缓缓插进掌心,同人十指相扣。
“我没有带戒指。”顾淮序声音沉稳,像是没有听懂莫礼在说什么一般,另一手蜷缩两下,擦过裤兜里坚硬的东西。
莫礼抿了抿唇,紧紧抓着顾淮序,趁着顾淮序不注意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
他顾着擦脸,没注意到顾淮序另一只轻微颤抖的手,只当顾淮序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只是时机已经过去,莫礼也不好再次开口,苦涩地将心里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顾淮序走得慢,目光沉沉地看向前方微弱灯光点缀的小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