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辆农用三轮车亮着大灯,从后方快驶来。
阮丛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将走在靠路中间的蒋珞欢往身边拉了一把,但蒋珞欢的肩膀被车厢外侧的一根金属棍刮到。
由于对方车较快,等车开过去后,蒋珞欢才感到肩头一阵火辣辣的疼。
阮丛看到了蒋珞欢的肩膀,昏暗的夜色下,那件浅色的外套在肩部位置赫然被划开了一道裂口,流出了血。
她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了蒋珞欢没有提鸡的那只手臂,“别动,我看看!”
“先把这些鸡送过去再说。” 蒋珞欢有些不在意地说,她晃了晃手里那串不断挣扎的鸡,“没那么严重,死不了人。”
阮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借着稀薄的月光,仔细看着蒋珞欢的侧脸。
那张明艳的脸上,确实没有预想中吃痛的神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阮丛的印象里,蒋珞欢应该是那种生活优渥、注重细节、甚至可能有点娇气的人。从她讲究的衣着、精致的妆容、以及车上常备的应急药品就看得出来。
这样的人,面对这样一条伤口,怎么会如此……
夜色已深,两人将那串惹事的鸡送回邱家鸡笼,便沿着寂静无人的村道往回走。
月光把她们的身影拉得细长,穿过黑黢黢的村委院子,阮丛掏出钥匙,打开了角落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
阮丛的住处是村委大院角落隔出的一间小院子,里面有三间房,一间阮丛住,一间林知韫住,还有一个是空房。进了屋,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脸盆架,却收拾得很整洁。
蒋珞欢跟着她走进来,第一次看到她生活的全貌。墙上贴着手绘的村居地图,桌上堆满了文件资料,唯一透着点个人气息的,是窗台上那个漱口杯里,插着几枝手工做的假花。花瓣是用彩纸仔细剪成的,染着些许不均匀但鲜亮的颜色,花茎则由绿色的细铁丝缠绕而成。它们静静立在杯中,为这间简陋的小屋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坐吧,床上就行,椅子堆了东西。”阮丛指了指唯一能坐人的地方,自己则转身从桌下拿出一个急救箱。她打开箱子,里面的药品摆放得井井有条。她先拧开一瓶新的碘伏,又找出棉签和纱布。
蒋珞欢依言坐下,床板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依言脱下那件被划破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里面那件浅色衬衫,在左侧肩部的位置,果然蹭上了一片灰黑色的污迹。
阮丛转身去屋角的脸盆架旁,倒了暖瓶里的热水,兑好温度,将毛巾浸湿、拧到半干,然后端着水盆走回蒋珞欢面前。
灯光下,阮丛的视线落在衬衫的裂口处,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局促,“伤口周围……需要清理。里面的衬衫,最好也……”她顿了顿,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红。
蒋珞欢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落在阮丛脸上。
直到只剩最下面两颗纽扣还系着,她左手扯住左侧的衣领,轻轻向下一拽,整个左肩连同精致的锁骨,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略显昏黄的灯光下,以及阮丛的眼前。
阮丛拿着毛巾的手,倏地停在了半空。
蒋珞欢的肩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从颈侧到肩头,再到微微凸起的锁骨,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肌肤透出一种细腻温润的白,光滑得像上好的缎子,与她那双手一样。
此刻,她上半身的衬衫只是松垮地挂在臂弯,领口微敞,不仅露出了受伤的左肩,更将一大片光滑的后背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道伤口边缘有些红肿,渗出的血珠已经半凝,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呈现出暗红色。
这种美丽与伤口,洁净与血污,形成一种美感。
阮丛好像注视了很久。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敞开的衬衫领口滑向后背,随着蒋珞欢轻微的呼吸,肩胛骨像一对收敛的蝶翼微微起伏。
鼻腔里是一丝属于蒋珞欢身上的香气。
砰。砰。
砰。砰。
心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放大,急促地撞击着耳膜,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那失控的心跳声,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如擂鼓般回响。
蒋珞欢微微偏头,正好瞧见阮丛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尖,以及她不知该往哪里放的眼神。
一丝促狭的笑意染上她的眼角,她故意问,“怎么?阮书记……紧张了?”
阮丛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挪开了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绕到了蒋珞欢的背后,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小片肌肤,以及那道刺目的伤口。
她用湿毛巾小心地避开伤口中心,擦拭着周围的皮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