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阮丛稳了稳心神,扶在她腰侧的手微微用力,“你慢点,我扶你进去休息。”
蒋珞欢挣开了她的手臂,向旁边挪开一步,转过身,脸上已挂起那副带着点疏离的笑容,“我真没事,就是刚才起猛了,有点晕。不是喝多了,阮书记可别小瞧我的酒量。”
但阮丛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接话,也没离开。
蒋珞欢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她便沉默地跟在后面。
进了屋,蒋珞欢也没赶她,走到简陋的洗脸架前,就着盆里傍晚打好的清水,开始卸妆和洗脸。
阮丛就站在门内一步的地方,靠着门框,安静地看着。
看着水珠顺着她的额头、鼻梁滑落,看着她浓密的睫毛被水沾湿,让她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塌陷得更深。
蒋珞欢从水盆里抬起头,透过墙上那面小圆镜,看到了阮丛专注的目光。她擦干脸上的水珠,转过身,面对阮丛,双手抱臂,微微歪头,“我要换衣服了,阮书记。”目光在阮丛脸上扫过,“您还要继续在这儿……参观指导吗?”
“没有没有。”阮丛猛地站直身体,慌乱地摆了下手,转身就冲出了房门。
蒋珞欢走到门边,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蒋珞欢缓缓闭上眼睛。
本就是自己没资格生气的。
那条线是自己划下的,那句“不可以”是自己说的。
阮丛大概是看出了她情绪不对,笨拙地想哄她。
可自己呢?偏偏又嘴欠,非要逗她。
那个邓钧远……看起来温文尔雅,专业扎实,和阮丛有共同语言,是校友,是同行,看起来……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现在,光是看到她和别人站得近些,心里就会翻涌起莫名的烦躁。
蒋珞欢走到床边,开始慢慢解衬衫的扣子,换上柔软的睡衣。
黑暗中,心中那股被酸楚、无力和难过,像终于找到缺口的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换好衣服,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
趁自己还没有完全失控,趁还没有造成更深的纠缠和伤害,趁……还能勉强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和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