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重归寂静,只有两人轻缓交织的呼吸声。
阮丛以为她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悬着的心刚稍稍落下,准备起身去关灯。
就在这时,那个似乎已沉入梦乡的人,却又一次开口了。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像是不放心地、一遍遍叮嘱:
“你以后,如果有应酬,一定要带着一个酒量好的人,你酒量太差……”
“喝多了酒,会胡乱亲别人,不好……”
“换季的时候,记得及时换衣服,你总感冒……”
“感冒了,还会晕倒,倒在别人怀里……”
“还有,遇到事情,要冷静,别总一个人傻乎乎地往前冲……”
她絮絮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不会……忘了我?”
随后,她的呼吸终于彻底变得绵长安稳,陷入了沉睡。
留下阮丛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边。
每一句,都扎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留下一阵酸胀。
所以,蒋珞欢……
阮丛望着她的睡颜,在心里无声地问。
你又是为什么,放心不下我呢?
其实,我们注定要分别这件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属于更广阔的天地,有未竟的抱负,有需要清理的过去,有属于“蒋珞欢”的、与我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而我,扎根在这片需要我、却也困住我的山野。
我们的相遇,是两条线偶然的交错,短暂重叠后,终将延伸向各自的远方。
但我的生命,又一次……快要腐烂了。
它没有死于贫瘠和劳苦,而是死于一场注定无望的心动。
在失去父母、颠沛流离之后,我以为自己的心早已荒芜坚硬,可以只为一条路、一个承诺而活。
可你的出现,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甘霖,让我心里那片冻土之下,竟生出了一点渴望破土的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