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季谣还是第一次见他抽烟。
张仁甲向季谣递过来一支:“试试吗?缓解一下焦虑。”
季谣接了过来,没有推脱。
季谣明白,哪怕是身患重病之人,在预感到危险即将到来时,也会有些反常的感慨。
或许他刚才想到甘阅明,也是同样的原因。
甘阅明坐在驾驶座上,大脑仍旧纷乱如麻。
在几次深呼吸之后,他不管不顾地掏出手机,靠记忆按下了季谣的号码。
他不想再管什么自尊与体面。
一想到季谣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他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快速见到季谣,要确认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这样才得以驱逐他脑中不停生成的那些残酷的幻想。
号码拨出但没有接通。对方关机了。
季谣在做什么?他人在哪?
在他思索时,手机突然响起。
甘阅明心里一震,以为是季谣的回拨,却发现电话来自之前曾拜托过的人。
电话接通后,对方言简意赅:“你让我盯的那辆车,不久前曾在安顺医院停过半小时,出来后在南平路口接上了你的前夫,现在开出了新都,新都外的监控我没有权限,找不到了。”
随着电话发过来的还有一段监控视频。
屏幕中甘阅明曾见过的男人从套牌车上下来,从侧门走进了医院。
通过这段监控,甘阅明愈发确认,这个人并非自己认识的或者哪怕听说过的富家子弟。
开出新都的车、一个神秘的平凡男人——季谣想要做的事情,绝不是追名逐利那么简单。
在凌乱的思绪里,甘阅明蓦地回想到季谣在病房里曾说过的话。那些曾成为自己梦靥的话。
“所以我才讨厌你这样呀。”
“你太有原则了。我找上的其他人,只要情绪价值给到位,只要自己不受到影响,就可以做任何事。”
“所以你明白了吗?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但跟自己离婚之后,季谣根本没有再找其他有权有势的人。
这些话是他发自肺腑的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如果这些话不是真的,那他后面那句从没爱过自己的话呢?
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说这一切?
停。眼见着思路开始走向奇怪的方向,甘阅明凭借最后一丝理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见到季谣、明白季谣所做的一切之前,这些都没有意义。
要从其他地方下手需要大量时间,现在只能利用好眼前的线索。
甘阅明视线回到监控里那个男人身上——他得先查明这个人是谁。
“医院里的监控有吗?”
“这个是他们内部管理的,我们拿不到啊。就算想调取也得走个流程。”
“我找其他人。”
事到如今甘阅明已经完全不顾任何的原则。安顺医院隶属于安顺集团,甘阅明打了几通电话,求助了所有说得上话的人,辗转几层关系后,终于联系上了能负责的人。
好在负责人也很有效率,听出甘阅明语气中的急迫,很快便发过来医院内部的监控。
只要找到跟季谣同行的司机所见过的医生、或者探望的人,便能顺藤摸瓜确认其身份。
甘阅明是这样笃定的。
然而画面里的内容却让他匪夷所思——那人就在一层花园里待着,头始终朝向一个方向,看不清他在注视何处。他没有动,也没有上前搭话,就在原地停留了将近十分钟。
他在做什么?
就在甘阅明百思不得其解时,画面右上角又出现了一个站在原地打量的西装男。
司机在打量不知何处,而西装男在打量司机。
甘阅明皱起了眉,放大西装男的那一角——
下一秒甘阅明心里一震。
西装男他见过。
曾经出现在夜总会爆炸案的附近。
“有车在跟着我们。”
张仁甲说完这句话,蓦地打了一圈方向盘,车换道开向了另外一条路。
季谣立刻抬头看后视镜——后面确实有属于其他车灯的光亮,可惜看不清那辆车的模样。
“怎么被跟上的?”
“不知道,”张仁甲还算冷静,“也许早就跟上我们了。”
“你出发时就被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