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骗子先生就打开了门锁,转头对着等在一边的两人招手:“请进,家里比较简陋请不要介意。”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分享一件珍贵的宝物。
于是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带着些好奇弯腰走进房间,也顾不上身上的雨水第一时间把这间不大的房间粗略打量了一遍。
房间里的面积当然算不上宽敞,同样也不可能有什么奢华漂亮的装修,它从里面看依然是一个五十平左右由木板搭成的粗糙房间,但是收拾的非常整洁,而且生活气息也很浓厚。
房间里没有客厅,如今他们站立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书房,不大的房间里一张桌子和椅子就占了大半面积,整个空间都是用架子当做墙壁分隔开的,架子上不只放有很多的书籍,还有一个架子上放着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破烂”。
奇形怪状的石头,插在瓶子里的一截树枝,不走字的一块手表,还有盖着盖子的箱子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走到书架这边才发现原来靠门的位置还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飞镖盘,骗子先生的书桌角落摆着一些大小不一的飞镖,有的是那种游戏摊上五颜六色的飞镖,有的是木制尾翼体型更大的飞镖,怎么看也凑不成一套,应该是骗子先生自己在跳蚤市场或者其他地方东拼西凑捡回来的。
各种各样的物品实在是太多了,太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先研究一下什么比较好,骗子先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了外面那层被雨水淋湿的大衣,又走到洗手间拿出两条毛巾递给他们两个:“先擦一擦吧,把湿外套给我。”
然后他又拎着三个人的外套跑到卫生间洗洗刷刷,沾上的污迹刷掉,淋湿的地方展开抚平,把大衣并排挂在卫生间里,然后把衣领和袖口都整理板正……
好吧,看来骗子先生挺爱干净的,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在擂钵街安家的。
“织田作,骗子先生还是第一次把外套脱下来……”太宰正想跟织田作之助分享这个新消息,一转头忽然发现他正站在桌子前拿起一本笔记在聚精会神地阅读,就连太宰叫他他都没反应。
这样的笔记本在书桌上和椅子旁边的角落里堆成几座高高的小山,少说也有五六十本了,骗子先生搬来横滨总共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什么东西要写满这么多本笔记?
太宰也好奇地拿起一本打开,隽秀整洁的字迹记载着一个个横滨普通人的生平事迹,在工厂打工维持生活的厂妹,年老体衰每天在垃圾场倒腾废品的奶奶,为了挣钱养家只能加入□□的男人,还有半工半读只为了能考出横滨的服务员小姐……
骗子先生在认真地梳理和记录着他们的一生,不只是他的任务目标,只要是他接触到的死者全都被他耐心细致地写进这些笔记里面,在他这里这些逝去的生命并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独一无二的鲜活人生。
不知不觉太宰翻完了手里的笔记,又抬头看看桌上和地上堆积如山的笔记本,忽然就有了片刻的哑然。
龙头战争开始以来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生命逝去,时间长了港口afia所有人看着报告上的数字都开始变得麻木,如今就连横滨官方政府都开始把死亡人数小于50人的战役称作轻微冲突直接忽略了,但是如今捧在手里,他对那些数字却有了不一样的实感。
原来50人这么多啊,多到骗子先生一本厚厚的笔记都写不下他们只是被简略记录的一生。
等到安吾终于忙活完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太宰正毫不客气地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面翻阅着桌上的笔记,看到他出来了,太宰挥一挥手里的笔记本:
“骗子先生,这就是你那份又忙又在打白工的工作了吧?哪怕你辛苦地写下这些也没有人会感激你哦。”
骗子先生脱掉那件风衣之后身材看着非常瘦弱,他走过去从太宰手里接过那本笔记抚平放到一边:“你说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太宰君。都说了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但是这些笔记都很珍贵。”织田作之助终于翻完了笔记的最后一页,然后他小心地把手里的笔记放在桌子上摆正:“世界上应该只有骗子先生才愿意做这件事了吧,这是独一无二的人生笔记。”
“的确,只有我们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太宰趴在桌子上,伸手轻轻抚摸过笔记的外皮:“这些笔记就应该给森先生那样的人好好看看,他们每天看战报统计看得都快要失去人性了!”
“就算他们看到了也不会在意的。”骗子先生语气平静地把那一摞笔记摆正收进桌子下方的置物柜里,然后又从另一侧的置物柜里拿出几本新的笔记摆好备用:“而且就算放在他们那里多半也是落灰,还不如放在我的藏品室里保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