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面上没什么表情,眸里却渐渐凝起了寒气,他又待了好半会才借口离开羽林营。
回将军府的路上又下起小雨,细细密密,砸在车顶上没有太大的声响,宋折坐在车里,腿边放有汤婆子,车内该是热的,但他感到闷,撩车帘,望向窗外绵延的飘雨。
回到府里,老任出来迎人,恰是午时,堂里摆好了饭菜,宋折上到厅堂,江霖已坐在位置上,肩上披着氅衣,半醒未醒,回头瞧了他一眼。
宋折站在廊下,借着一点天光望进屋里,江霖打着哈欠,被风吹得竖起身子,宋折跨过门槛,解开外袍,老任拍拍他身上的衣衫,拥着人往里走。
“回来了?”
江霖语调慵懒,全然没有清醒,随口招呼他一句,捡起筷子开始埋头吃饭。
宋折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老任把他碗筷转过来,宋折没动,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瞧着江霖,眸色仍有些暗冷,江霖瞥了他两眼,夹起一块糖醋酥肉放进他碗里。
“瞧我做什么?”
宋折伸出手,摸上他的后颈,江霖被那只冰手冷得一哆嗦,搁下筷子,正要发火就听见宋折快道:“那夜,你把阿香带走,给她治好蛊毒了吗?”
提起阿香,江霖瞬间清醒了,眼里不自觉流露些许警惕,但他担心宋折发现,低着头,拿起筷子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前几天夜里京城失火,那条大船上突然出现三个河渊阁的刺客,其实还有一名,被羽林卫活捉了,这会正在诏狱里。”
宋折收回手,淡淡道:“他体内蛊毒发作,医馆没有解药,没人医治的话会死,我不想他死这么快,你有没有方法救他?”
江霖佯装不解,敛眉道:“那人是谁?”
“他没有说过名字,但是那晚恭州衙门,他也在场,正是用三棱刺刀的那人。”
“你为何要救他?”
“他是唯一活口,宫里有人不想留他,但他身上有蛊毒,不用其他人摸进诏狱取他性命他也会死,但我还有很多事没有问清楚,还不能让他这时候死。”
江霖沉默了会,垂眼道:“我没有灭魂引解药。”
宋折道:“阿香死了?”
江霖不答,只说道:“不过我可以稳住他体内的蛊毒,让蛊毒晚些时日发作。”
宋折抿着唇,终是点了点头:“那也好过他马上就死。”
“你说他在诏狱?”
“嗯。”
“诏狱太暗。”
宋折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你想把他提出诏狱?”
江霖没有点头,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好的地方也能养伤,在诏狱那种暗不见光又潮湿的地方,他迟早会死,不过是晚一两天而已。”
宋折敲着桌面,落眉思考。
江霖不急,忙着自个吃饭,半碗米饭吃完,身旁宋折才开了口:“可以,我会把他带出诏狱。”
“出了诏狱,送他去哪?”
这话好似把宋折难住了,眉又皱起,“再说。”
江霖点点头:“随你。那我们何时去诏狱?”
宋折提了两下唇角,轻声道:“一个时辰后。”
事不能再拖,京城开始入冬,蛇鼠都躲起来了。
阿述耶律
阴雨又逢温降,诏狱好似冰窖般阴冷,甬道暗不见光,隐约听见锁链相撞的声响,当值的狱卒在牢门外搬了张木桌,烧起火盆来驱寒。
江霖收紧肩上的狐领,跟在杨叁身后来到牢门当值处,几个牢头在桌上打牌,瞧见人来,齐刷刷起身,接过杨叁给的官牌看了几眼,将钥匙递给狱卒去带路开门。
两边牢房挂有油灯,似有似无的阴风吹过,在牢里投下狰狞的剪影,关押的犯人大多卧席躺睡,甬道里愈发安静无声。
走到尽头,关押河綦的牢房就到了,带路的狱卒打开牢门,杨叁点了点头,往外边示意,狱卒连忙将钥匙和油灯给他,杨叁推开牢门,江霖低下头,拿过油灯钻进牢里。
还没看见人,腥臊味扑鼻而来,江霖皱起鼻梁缓了会,透过油灯的亮光看见一对悬空的脚,再往上,是一件沾满污血的囚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