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到那两人。我又问他,为了那两人连命也不要么,他昂起脑袋,点头说不要也行,他死了就去地下陪他的郎君。”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去:“霜哥,那两人……我尽力医治了,但他们伤得太重,实在……救不回来。”
宋如意所说的两人,是程壹和杨叁。
当初两人随军北上,抵达塞北后冲锋陷阵,杀敌御城。次年一月,两人跟着夜行队摸去敌营搜查情报,不料给敌人发觉,双双中箭,失血昏迷。
负责收拾尸体的是伽塞克列的编兵,几人见程壹杨叁还有气,默默抬回伽塞克列的军营。宋如意得知此事,派军医去救,可惜两人伤势太重,拔出了箭矢,也活不长。
有日,程壹嘴里喊着宋折的名字,宋如意听见了,每日来找两人,仔细一问,才知两人跟过宋折。宋如意也在两人那得知了宋折往前几年的事,既高兴又痛苦,安排人员好生照顾两人。
四月,邬芪仗仗不胜,已有衰败之际,两人只要熬得住,就能回到塞北城,然而五月,两人夜里握手同眠,停了呼吸。
宋如意把两人尸骨烧了,收成灰放进坛子里,有朝一日送给宋折,让他亲手埋了两人。
后来江霖出现,说了宋折下落不明的事,宋如意不知所措,悲痛难言,决定陪江霖回京找宋折。
南下时,她还带上了那两坛骨灰。
前几日与宋折相认,她拿出骨灰坛递给宋折。后者看着两个坛子,久久不语,最终在后山找了一处好地,挖坑埋葬,立碑纪念。
这几日,河綦和任小莲经常去往那里,或是点蜡送行,或是枯坐良久。
宋如意隐约知道,宋折身旁,有很多愿意追随他的人,她为此欣慰,也为此惋惜。
她年幼时被宋折的娘亲搭救,得以活命,在军营生活了两年,早已将宋折视作亲人。
后来两人失散,她以为宋折死在邬芪刀下,一度想过自刎,但复仇的怒火压过求死的胆怯,她一面在伽塞克列养伤,一面自练武功。
时逢乱世,塞外很多逃亡的江湖奇人,她拜他们为师,学会了很多杂门武功,也学会了如何杀人,还加入了反绞邬芪的阵营。
宣临初年,邬芪欲将进犯塞北,她随着队伍前往战场骚扰邬芪,忽然得知塞北城领队的首领是一名叫宋折的将军,心神恍惚。
即使未能见面,她心里却已认定这位新将军就是那位活下来的故人。
二年后,邬芪败退,她潜进塞北城,隔着一堵院墙,在庆功宴上望见了宋折。
那时她未想相认,知道宋折还活着便放心了。
她悄然离去,回到伽塞克列,朝恩人磕了响头,踏上雪山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报了仇,又知宋折活着,此生没有遗憾,只想下去黄泉,向宋折的爹娘还恩。
一位青年拦住了她,愤怒地质问她凭何轻蔑性命。她茫然答不上来,那青年抢走她的刀,扯她下山,告诉她可以好好活着。
她泪流满面,在对方的劝解下,第一次想要认真活着。
于是,她在伽塞克列住了下来,嫁给了那位青年,也就是往后接过伽塞克列的小可汗。
她那时没有想到宋折,没有想到也有人为活着这件事而痛苦煎熬,从江霖那听说了所有事,她才知道宋折同她一样,饱受过往的折磨。
“这柄骨刀,是我第一次杀邬芪人时,拆了他的骨头做成的刀。”
宋如意从腰间顺出一把刀,放在案桌上,“我做了两把,本想在那夜庆功宴上送给你,结果思来想去,还是不敢送出,以为你不需要这些也能过得很好……”
她哑了下,复而接上:“霜哥,你杀了邬芪,替爹娘和李将军正了清白,这世上,无人会指摘你的不是。如今万事太平,边塞安宁,你不必再受束缚了。”
宋折握住那枚骨刀,攥进手里,望着宋如意,很轻很慢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段十六两人要回京,宋如意和华英随他们回去。
华英一走,山庄又恢复往前安静的模样,但宋折仍是闲不得。
每晚溜进他房里的江某胆子越来越肥,开始动手动脚起来,亲嘴不够,还要解衣乱摸,宋折忍无可忍,把人蹬下床。
“……三更半夜,闹什么!”
这晚深夜,庄里万籁寂静,江霖半夜不睡,缠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宋折睡眼朦胧,扯了薄毯遮盖,江霖不死心,顺着薄毯往下探,宋折登时没了睡意,火气挺冲地翻身坐起,训出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