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宏茂语气急促地开口,拱手望着天子,说得情真意切。
收监待审情况还有转圜的余地,人要是死了就真的死了,他绝不能让天子这样胡乱行事,真这么做了荆湖路真要变天了。
钱家人低着头不敢往上看,心急如焚地等着皇帝松口。
坐牢好啊,就算是问斩也不是不能偷天换日,难道皇帝还会监斩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不成,到时候买通上下找几个贱民顶替便是了。
还好孙大人替他们开口,若是此劫能过,必定要给孙大人送几块长生牌。
“你不说话朕倒是忘了你了,言卫卿或与贼人有勾结,望他出兵的人,是你吧?”
谢天音转头看向他,说起了先前的事。
“惹得卫卿吃了败仗,冲朕发了好大一通火。”
天子语气苦恼,在场所有人皆是脸色一变。
被提到的卫雁山神情僵硬,是,他确实,但……
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皇帝亲临许久已经够让他们吓傻了,现在更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了什么。
孙宏茂脸都绿了,急忙辩解道:“陛下,此乃事出有因……”
他的依据和流程合法合规,陛下就算不悦也顶多治他个误判战机之罪,他在此前就听闻了陛下为卫雁山外放官员之事,没想到这一出也会落在他头上。
“行了,朕没兴趣听,卫雁山找朕赔他将士的命,便用你的项上人头和这些人作抵吧。”
谢天音不耐地打断,在说出最后一句前,抽出了卫雁山的佩刀。
腥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衣衫上,他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孙宏茂的死因。
孙宏茂被的喉管被切开,只来得及发出嗬嗬的气音,便轰然栽倒在地。
营地内陷入一片死寂,跪在地上的钱家人几乎吓傻了。
孙宏茂,从五品枢密院检详官兼衔荆湖路监军使,这种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就这么死了?
“陛下饶命啊陛下!卫大人饶命啊,您若是要赔命,草民去帮您寻那些水匪,都是他们的错,草民知道他们的藏身处,卫大人可以即刻领兵前去!”
钱家人慌到立刻求饶,争先恐后地对卫雁山投诚。
卫雁山看着孙宏茂的尸身,头皮一阵发麻,怔怔地看着持刀的天子,心神恍惚。
他惊骇的自然不是谢天音杀人这件事,而是他的手段。
天子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看起来无大错的朝廷命官,没有宣布他的罪证没有按律法处置,这种罔顾法度公然破坏政治规则的行为一定会得到反扑,那些拥护他的构成他的存在必然会对他反噬。
此事之后他的名声定然与夏桀商纣一般,以残暴狂悖流传于世,在文人刀笔鼓动下,必然为天下人不容。
这是他都明白的事,谢天音不会不明白。
他到底要做什么?
卫雁山感受到了一种让人惊惧的可怕的疯狂,然而被他望着的少年君王却还在慢悠悠地擦着手上的血迹,感受到他的注视后,冲他露出了一个愉悦轻快的笑。
这笑意如同一条绳索,狠狠将卫雁山的喉口勒住。
他回头看向亲兵,吩咐道:“把守军营,谁都不能进来,谁也不准出去。”
“是,将军!”
跪地的亲兵们立刻起身,上马奔向几处营口。
卫雁山看着跪伏在地的其他军卒,大步向前,手臂勒在君王身前将他带回主帐。
谢天音被力道顺着向后踉跄,丢出手中的佩刀,笑道:“谁先割下他们的头,朕重重有赏。”
暴君
厚重的帐帘落下,帐外立刻传来了一声惨叫。
影子落在篷布上,原本跪着的士卒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扑,用陛下丢下的将军佩刀、用自己的刀兵砍向跪着的人。
拉长的瘦影鲜血飞溅,随着倒地与其他人影融合成臃肿的一团。
“我割下来了,我割下来了!爹娘,我把他的头割下来了!”
有人压低声音狂笑如哭,将钱家管事的头颅高高举起,又宝贝似的抱在了怀里。
其他人都去抢钱家二老爷他们的脑袋,唯独他直奔着这位管事而来。
他家的田在五年前因为交不起税卖给了钱家,但地主的盘剥比官府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给家里省口粮,他进了军营,三年前邻居托人捎信来,说地里遭了灾,他家交不上租子,让他快点带银两回家去。
他东拼西凑了一些,仍是不够,钱家管事说让他爹娘去淤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