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虞和道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狐疑地四处打量。
最终,两个人惊骇地望向罗盘。
罗盘的中央裂开了一道纹路,逐渐蔓延,咔嚓一声,在他们两个人面前裂成了两半。
法阵对楚盼的吸力完全消失了。
他被人拉了起来,推到了阵法外面。
原本楚盼站着的位置多了一道身影。
凤眸冷淡、疏离,穿着黑色的风衣。
“师父……师父……”司虞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惊恐地瞪大眼睛,他连忙呼喊自己的师父求救。
他的师父跪坐在地上,被阵法反噬,七窍流血,奄奄一息,闭着无法再视物的眼睛,愤怒地质问道:“我不是让你把他的尸骨用符水泡过了吗?!”
“我泡了呀!”司虞着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出来?你……”
他看见了顾沉现在的样子。
虚弱的完全快要透明了。
司虞止住话音,意识到强行突破束缚让顾沉几乎快要魂飞魄散。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司虞笑了。
有些神经质地拿眼睛望着他:“为了一个想抛弃你的人,宁可魂飞魄散,值得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司虞。”顾沉的第一句话引用了楚盼的台词。
楚盼出声道:“顾沉,司虞说的对。我死了,没有人会再想要度化你,你可以永远活着。如果我是你,我就现在离开。”
顾沉的眸色暗了暗,垂眼避开了楚盼的目光,他的声音很哑。
“我不要。”
司虞和道士都被压制在地面上,无法动弹,碎成两半的罗盘被顾沉拿起来,拼在一起,他抓住司虞的手,用地上的骨头碎片划破他的指腹,将血滴入罗盘的沟壑。
罗盘开始转动。
光芒重新汇聚。
“不,不,不!”司虞看起来要疯了,“你在做什么啊!你这个疯子!”
顾沉讥笑:“想和我换命,不是你从小到大的愿望吗?我替你实现了啊。”
司虞歇斯底里地大叫:“谁知道你的八字是什么样的!你死的这么早,生前这么痛苦,谁要你的烂命!师父!你让他停下来!”
道士的面皮抽搐,痛苦地在恶鬼的压制下挣扎。
他白眼一翻,终于在徒弟催命似的呼喊里,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顾沉,”楚盼仰头望着水鬼,试图拉回他的理智,“你没有命可以换给司虞。”
顾沉态度平静:“我知道,你一直在提醒我,我是死人,和你不一样。”
“你会耗费完所有的阳气,然后魂飞魄散的。”楚盼脸上湿漉漉的,他意识到自己又哭了。
顾沉看见了,他的声音轻了一些:“比转世好。”
顾沉的魂魄越来越透明。
楚盼拿起掉在地上的绳子,把晕倒的老道士和司虞绑在了一起。
紧接着,他走向阵眼中心的顾沉,伸出手想要夺走那个还在运转的罗盘:“停下!”
顾沉把罗盘举了起来,举到楚盼够不到的地方。
楚盼夺了个空,错愕抬眼,对上了顾沉的视线。
水鬼的目光沉默又悲伤,浸泡着彻骨的恨意与怨怼。
像盆冷水一样,浇在了楚盼的头上。
“你是不是不想再看见我了。”楚盼小声询问顾沉。
顾沉几乎变得看不见了。
消失前,他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朝楚盼笑了下。
然后,不见了。
罗盘砸在地上,彻底断成两半。
楚盼呆呆的,听到了门被破开的声音。
警察们一拥而上,抓捕了地上疯狂求饶辩解的司虞和兀自昏迷的假道士。
钟众妙混在其中,走向楚盼:“你还好吗?”
楚盼垂头丧气:“我一点也不好。”
警察们效率很高地开展了工作,保护现场,拘捕犯人,收集证物。
地下室一扫而空。
只剩下楚盼还站在原地。
钟众妙陪着他。
骨灰被当做证物一起收纳了。
楚盼只能盯着断裂的罗盘,小声道:“钟众妙和我计划好了,我故意把你气走,引蛇出洞,当诱饵想办法让司虞和那假道士说出真相,确认凶手给你报仇。这里法阵法器都很齐全,还可以一举两得完成你的度化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