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鞋被方颂年穿在脚上。
梁应:“……”
他默默又把鞋子穿上了。
沈诺也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梁应时眼睛一下就亮了:“梁应哥你来啦!”
“新年好啊诺诺。”梁应照例从怀里掏出来个红包递过去,“来,压压岁。”
“不行,这我不要,我都多大了。”沈诺躲到沈未身后,“你每次来都给我带东西,红包说什么我都不能收了。”
方颂年刚把几个礼盒放进屋里,一出来正好听见她这一句,脚步一顿,被沈诺撞个正着。
沈诺上一秒还在跟梁应打闹呢,下一秒看见方颂年立马就乖乖站好了:“方总早啊。”
“早。”
梁应见缝插针,把红包塞进她睡衣口袋里:“到手了就没有还回来的道理嗷,不吉利。”
“哥你看他。”
“给你就收着吧。”
沈未这会儿是真没空和梁应一起撕巴。现在这个屋子里的配置太奇怪了,他妹,他金主,和知道他和金主关系的朋友。他找了个借口钻进厨房里去热茶逃离现场。
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梁应一睁眼:沈微微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家里这个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叫做方颂年来你家住了??
暧昧期
外头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沈未端着茶壶走出厨房,方颂年和梁应已经一人一头在沙发上坐下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算不上尴尬,但也没多和谐,就是两个不熟的人在等主人回来。
他把茶倒上,在两个人中间坐下来,背脊挺得很直——这是他尴尬或者紧张时候的下意识行为。
梁应把茶杯握在手里,温度顺着杯壁传到掌心,他抿了一口,脑子里想的全是应该怎么从这个令人窒息的屋子里逃出去。
“那个,”沈未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梁应,你海城那边,什么时候开工?”
“初四,初三就得走了。”
沈未点了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怪怪的。倒是方颂年插话进来了。
“海城那边,你是哪个组?”
梁应报了名字,方颂年“嗯”了一声,没再问了。沈未听得出来,他绝不是随口一问,是真真正正地当着他的面在摸梁应的底。
“海城……”沈未重复了一遍,扭头去看方颂年,“方总,《朱雀门》有要去哪儿取景的吗?”
“还不确定。”
“《朱雀门》?”梁应插进来,“那个本子你接上了?”
“就是个小角色,年后进组。”
梁应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沈未看得真切。不是惊讶,不是羡慕,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好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好事儿。是周导的戏吧?他拍得细要求也高,你要是需要搭戏的话,这些天可以找……”
“我给他找了老师,够用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饶是沈未这样迟钝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梁应和方颂年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好像擦了什么火星子出来似的。
“你们认识多久了?”
梁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方颂年会问这个,下意识就答话:“快四年了吧?我们俩跑龙套时候认识的,还睡过一个通铺呢。”
沈未被“通铺”两个字戳了一下,下意识想插话进去,但方颂年已经接话了:“通铺?”
“就那种群演宿舍。”梁应笑了笑,语气很自然,“十几个人挤一间,上下铺,被子都是潮的。我跟沈未挨着,他这个人睡觉特别不老实,半夜三更睡着睡着就要把腿架在你身上,踹都踹不下去。”
沈未一下急眼了:“我什么时候——”
“少不承认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梁应笑笑,一边回他,一边细细地看方颂年的脸色。
“我现在…我现在老实多了……”沈未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手指还在画圈,画得又快又乱。
那谁知道。”梁应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我得走了。”
“这么快?”沈未猛地抬起头来,“吃了午饭再走呗。”
“不了,这次回来事儿太多了。”梁应去玄关拿围巾,一边拿一边说,“你们楼下那个灯,我走的时候去给反应一下吧,大过年的黑漆漆的像什么样子?”

